他摸出来看,是条消息,宋明铮发的:
【睡了吗】
宁暄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打字回:
【没。干嘛】
【没事。确认一下。】
宁暄:“……”
这是什么老干部作风?
他正想吐槽,对方又发来一条:
【明天降温,多穿点。】
宁暄盯着屏幕,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方。
他知道海城明天降温吗?他查了天气预报?还是随口说的?
算了,随口说的吧。
他打字回:
【知道了。你也是。】
发送。
然后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你也是”——你也多穿点?
宋明铮在军区,住的地方有暖气,出门有车,冷什么冷。
他撤回,重新发:
【你那边不冷。】
对方秒回:
【嗯。】
就一个嗯。
宁暄盯着那个字,忽然有点烦。
他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就是烦。烦宋明铮话少,烦他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烦他明明可以多打几个字偏要省着。
烦他……
烦他干嘛。
宁暄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闭上眼睛睡觉。
睡不着。
脑子里又开始过电影。
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宋明铮。那时候他刚从外面被带回孤儿院没多久,灰头土脸,脏兮兮的,蹲在墙角数蚂蚁。忽然面前站了个人,他抬头,看见一个少年低头看着他。
十五岁的宋明铮,已经长得很高了。逆着光站着,脸看不清楚,只看得见那双眼睛——
沉沉的,静静的,像一潭很深的水。
“你叫什么?”少年问他。
他摇头。他没有名字,孤儿院的人都叫他“那小孩”。
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跟我走。”
就三个字。
他那时候不知道“跟我走”是什么意思,但他站起来了。不是因为信任,不是因为期待——是因为那个少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来没见过的……什么东西。
后来他知道了,那叫“笃定”。
宋明铮认定的事,就会做到底。认定要带他走,就真的带他走了。认定要当他哥,就当了他十年的哥。
这十年里,宋明铮什么都给他。
吃的,穿的,住的,最好的学校,最宽的路。
只除了一样——
那个姓。
宁暄翻了个身,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火把天空映成橙红色,看不见星星。他盯着那片橙红色的夜空,忽然想起有一次,很久以前,他问宋明铮:“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