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初抬眼:“姐姐……”
夏叶笙看着他:“你有意见?”
夏叶初脑里响起昨夜宁辞青说过的话,顿了顿,声音稳下来:“其实何氏和宁氏又有什么不同?靠山山倒,我们打铁还需自身硬。”
“道理是这样。”夏叶笙点点头,“问题是我们这铁,还不够硬。”
夏叶初抿紧嘴唇:“我对我们的专利有信心!”
夏叶笙盯着弟弟看了半晌,将他眼底固执看得清清楚楚。
“也罢。”她终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转开视线,“先集中精力,应付听证会吧。”
众人便忙起来,准备听证会的事情。
实验室气压低到极点,全靠宁辞青不时调节,说些俏皮话,大家笑起来,空气才松动些许。
看着宁辞青一边主持大局,一边还有调节气氛,夏叶初低声问:“你不累?”
宁辞青含笑说出那句老生常谈:“和师哥在一起,连累都变得有意义了。”
夏叶初眼神微凝。
听证会当日,夏叶初与宁辞青步入会场,迎面便撞见赵瑞带着整队人马杀到。
夏叶初看到赵瑞的脸就感到烦厌,下意识回避目光。
赵瑞倒是一贯的一副长者风度:“贤侄,见面也不打个招呼?”
宁辞青上前一步,淡淡道:“我想,夏博士是没想到赵总会亲自来。”
“这点小事,原本的确不用我亲自过问。”赵瑞笑着慨叹,“可叶初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总忍不住要来关心关心。”
一番你来我往的机锋后,听证会正式开始。
赵瑞方先发制人,抛出厚厚屁的梨对比报告,发言者慷慨陈词,仿佛真是一个受害人。
夏叶初看着姿态,直犯恶心。
倒是宁辞青冷静得如隔岸观火,逐字逐句细细留心。
在科瑞的代表说出一处错漏时,宁辞青立即如看见兔子的鹰,打断道:“容我提出异议。关于贵司此处标注的‘关键相似位点’……”
科瑞代表一怔,微微紧张。
宁辞青猝然站起身来,一副出鞘之剑的锋利:“这个位置——”
“请尊重发言秩序。”名为陈思勇的会议主席打断他,“技术质询环节尚未开始。”
宁辞青微微一怔,缓缓坐下来。
他眸光微沉,转向赵瑞。
赵瑞背靠软椅,朝宁辞青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中场休憩时,宁辞青瞥见陈思勇与赵瑞前一后走进洗手间。
他跟过去,看见两人站在烘干机旁低声交谈。
见他进来,话音戛然而止。
陈思勇朝宁辞青微微点头示意,便抬步走了出去。
宁辞青看着赵瑞:“赵总真是交游广阔。”
赵瑞笑了:“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了。”
宁辞青不答。
“我就提点你们年轻人一句吧,闭门造车要不得。‘功夫在诗外’。”赵瑞说罢,把手拍了拍宁辞青的肩膀。
宁辞青一脸厌恶地侧身躲开。
赵瑞笑了:“不会是看到自己快输了,就没风度了吧?”
“哪里话?”宁辞青勾唇一笑,“只是闻着你有点儿味,怕你没洗手而已。”
赵瑞没想到宁辞青会这样出言粗鄙,但他反觉得这是失败者的叫嚣,摆摆手道:“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的确是我闻错了。”宁辞青淡淡一笑,“不是没洗手,是有一股老人味。”
赵瑞脸上那副从容面具终于裂开细纹。
宁辞青心想自己猜对了:这个赵瑞看着状态那么好,想来是花了大功夫保养的。
越是花功夫保养,越证明他怕老。
说他什么都行,但说他老,他就要气死的。
各自回到座位不久,下半场质询环节开始。
每当宁辞青方提出关键质疑,陈思勇便以“此问题与核心争议点关联度不足”打断。
而赵瑞方的陈述,却总能获得充分时间,甚至得到“请详细说明”的鼓励。
这时候,宁辞青倒是佩服夏叶初的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