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三喜对他的重要性,也不明白三喜的死对他意味着什么。
陈瓷安觉得脑袋有些晕沉,思考像一把尖锐的小刀,一点点割着他心里那根岌岌可危的线。
刻意被忽视的前26年沉重记忆。
压在四岁的身体上,不匹配的承受能力,让陈瓷安又晕了过去。
这次医生来得很快,姜承言和许管家都被吓到了。
等医生检查完,发现是高烧引起的晕厥后,赶忙给人做了皮试,给小孩输液降温。
陈瓷安的身体还小,医生不敢下猛药,只能让他一点点把体温降下来。
可虽说输上了液,体温也有所下降,但陈瓷安清醒的时间还是很少,加上饭吃得也不多。
在姜家养出来的那点肉,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放了学的姜星来守在陈瓷安的病床边,手里还拿着本寓言故事书,小声念着。
和姜星来不同,陈瓷安这副身体底子没打好,高烧总是起起伏伏。
每当医生以为他的烧要退下去,那张小脸又立马烧起来。
其实陈瓷安对自己身体不好的原因有印象。
他记得陈梦说过,她吃过避孕药,只是她不知道,紧急避孕药要在24小时内吃。
陈瓷安烧得昏天黑地,前世的记忆被搅得零零碎碎,像隔着一层纱布。
他越想看清,那层纱布就越模糊。
就在医生觉得这小孩最后可能会烧成脑瘫,甚至智障时,陈瓷安的病突然好了。
就连医生都很惊奇,翻着陈瓷安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
“姜先生,您家小孩的身体情况很罕见,很少有烧了小半个月,身体机能还能保持正常的。”
姜承言心头松了口气,这孩子挺聪明的,他也不愿耽误。
“就是…”
姜承言听到这句停顿,脸色当下变得有些难看:“就是什么?”
医生只能整合语言,用最温和的语气打预防针:
“这孩子的身体肯定没法跟正常孩子比,而且烧了这么久,我们很难保证他的大脑一点问题都没有。”
毕竟大脑是最精巧、最繁琐的器官。
姜承言闻言紧抿着唇,虽有些不满,却没发火:
“没事,傻了家里也养得起。”
陈瓷安刚清醒过来,觉得脑袋浑浑噩噩的,看每个人背后都有一道虚虚的影子。
许管家身后的影子是他自己,只是眼神比现在的许管家更平淡、更冷漠。
姜星来背后也是姜星来,只是那个姜星来年纪更大些,笑着,然后无情地撕碎了他的衣服。
至于姜承言…他背后什么都没有。
姜星来快步上前,怀里抱着一只纯黑色的波斯猫。
猫的眼睛圆圆的,是罕见的蓝色眼珠,像小孩会喜欢的玻璃珠子:
“小弟你看,它比三喜好看很多哦。”
陈瓷安眨了眨眼,扫了眼周围有些陌生的人。
因为他们背后的影像,所以他并不喜欢这些人的亲近。
而且——
“谁是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