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此刻,真的得知了真相后,三人还是感到一股没有尽头的悔恨。
尤其是姜青云,一想到那张别在相册里的照片,他便卸掉了浑身的戒备,悄悄红了眼眶。
男人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面前的三人,语气里满是绝望:
“我姐就这么被活活吓疯了,对罗和学来说,一个疯子没了利用价值。
就派人把她送了回来,走的时候,就扔下了两万块钱,说是封口费,多嘴就弄死我们全家!”
“我当时才十几岁,血气方刚,拿着刀就想去找罗和学拼命,想直接杀了那个畜生!
可我那时候太年轻了,没权没势,反倒被生生打断了一条腿,从那以后,我就成了个瘸子……”
他拖着那条残疾的腿,在沙发上佝偻着身子,像一株被风霜摧残殆尽的枯草,声音里只剩无尽的悲凉:
“我报不了仇,连给我姐讨个说法都做不到。
只能守着她,守着这个破房子,苟活了二十多年。”
他只能看着她疯疯癫癫,看着那些真相被埋在土里……
以前没人来问,男人也不知道对谁诉说这份苦,现在姜青云他们来了,他干脆就说了个痛快。
姜青云跟姜如意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温度在一点点褪去。
以前姜承言从来没有提起过陈瓷安的出身,他们就觉得是姜承言的哪个女人乱搞生下来的。
他们自以为自己是批判者,恨了陈瓷安那么多年。
但现在这个男人却告诉他们,他们才是加害者。
姜如意的手脚有些发软,虚浮地坐到一旁的床上,眼神有些空洞。
接下来姜青云跟男人之间聊了什么,姜如意都已无心关注。
直到姜青云带着姜如意离开,回到车上,姜如意才忍不住地盖住脸,发出一声声低啜。
瘸腿男人看着他们离开,默默关上了房门,回到屋里,这才注意到遗留在桌面上的三张银行卡。
真相太过沉痛,姜青云的呼吸也有些发紧,像是每根呼吸道都被塞了棉花。
干涩得带着刺痛。
那天晚上,姜青云来到了陵园,站在少年的墓碑前,姜青云缓缓蹲下身,用衣袖擦了擦上面的照片。
他神情温和眼神却藏着痛苦,此时像一个真正的贴心的大哥哥一样。
“别怕,哥会给你出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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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承言起来时看到空荡荡的客厅,还有些不自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肩膀。
对着客厅里的佣人疑声地问到:“他们都还没醒吗?”
姜承言计算着自己昨天喝了那么多酒,今天起来的晚了些,应该孩子们都起来了才对。
但没想到,打扫卫生的佣人眼神躲闪,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今天一大早,瓷安少爷跟琢卿少爷开车离开了。”
姜承言的表情逐渐变得得疑惑,还有些生气。
他才说了让瓷安在家多住几天,结果这家伙转头就跟着江琢卿跑了!
心里不痛快,但姜承言又不想责备陈瓷安,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自己。
可能是昨天的事情让瓷安感到不舒服,这才躲着自己。
陈瓷安去还吊坠时,是带着行李箱的。
由于陈瓷安跟江琢卿是共用的一个行李箱,俩人在离开寺庙后,便开着车准备回学校。
看着宽敞的柏油路,两边碧绿的树木在向后飞速移动。
空气里有淡淡的泥土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心安。
江琢卿看了眼坐在副驾驶上已经睡着了的少年,忽然觉得此时的场景,竟真的有一丝私奔的感觉。
无忧无虑的小少爷,毅然决然地跟自己踏上了逃亡之路。
江琢卿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中二,嘴角却一直忍不住地往上勾。
一夜未睡,又经历了一长串的打击,任谁也无法忍受这一番情绪起伏。
陈瓷安睡得很沉,再加上江琢卿的车技十分不错,去学校的这一路上,陈瓷安连醒都没醒。
甚至当江琢卿把车开进家里时,陈瓷安也依旧没有醒过来。
江琢卿打开车门时,看着陈瓷安眼下的青黑,眉心蹙了蹙。
到底是没舍得叫醒他,只是环住少年的腰背,伸进对方的膝窝,将人拦腰抱起。
江琢卿的步伐沉稳矫健,陈瓷安也只是在江琢卿的胸口上轻蹭了两下,随后便又沉沉睡了过去。
陈瓷安觉得自己的这一觉睡了很久,在梦里,他看到了坐在岸边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白裙,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