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耗子,来活儿了。”他扭头冲里屋喊。
老耗子从里屋踱步出来,身体干瘦得仿佛一只老鼠精。他对绰号毫不在意,不紧不慢地翻找药膏。
omega又转回来,“哟,这位小哥是哪里不舒坦了?”
“他是个beta。”老耗子抬了下头。
听见这话,那omega打量少年的眼神立刻变了味儿,浮浪的神情化为不加掩饰的鄙夷,把钱扔在柜台上,拿起药扭身离开。
周遭安静下来,老耗子从腰间摸索着解下一串钥匙,挑出一个,正要打开柜门,一道清亮的嗓音划破沉闷,与这破败的屋子格格不入,只是话里带着刻薄味,
“喂,你刚摸过他,手洗干净了没?”
老耗子眼皮都懒得掀,挤出一个不耐烦的“啧”声,没搭理他。
锁芯转动的咔哒声接连响起。
柜门后是只深褐色的铁皮箱,箱子里套着个木匣子,随着最后一道锁被开启,他终于从层层包裹中取出一支玻璃瓶,里头是半瓶幽蓝色的液体。
老耗子将瓶子在少年眼前晃了晃,咧嘴一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百利尔。”
玻璃瓶里的液体微微荡漾,陈致的目光也随之起伏。这是只有在黑市流通的长效抑制剂,它不仅能最快地压制发情期,更是唯一能掩盖他omega身份的东西。
“小子,这药最近可不好搞,价钱是越来越高。”老耗子眼珠一转,“我倒是知道个好去处,管吃管住还能赚钱,有没有兴趣?”
“不劳你操心。”陈致扯了扯嘴角,笑得不太有诚意,“便宜点。”
一听他要还价,老耗子立刻变了脸,他瞪起眼睛刚要说话,门外突然有人叫喊,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陈致呼吸一滞,不敢再耽搁,立刻把口袋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哗啦一下全都摊在柜台上,
“药,快给我!”
老耗子却眯着他细长的眼睛,在那堆钱上扫了下,“还差五利尔。”
帽檐的阴影盖住陈致整张脸,他没说话,但下巴绷得紧紧的,像是在无声的咒骂。
那几枚藏起来的硬币被他重重拍在桌上,陈致一把抢过瓶子,拔掉瓶塞,仰头就把那幽蓝的药水全数灌了下去。
几乎同时,门帘被一杆黑洞洞的枪管挑开,光一下子刺进来,随后一个军官堵在了门口。
是个alpha。
alpha微微弯下腰进来,极为高挑的身形几乎要捅破这低矮的屋顶。顶灯的光被他遮去大半,阴暗之中,只能看到军帽下一截凌厉的下颌线。
alpha的目光在逼仄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窗户边的陈致身上。
军靴踩在烂木地板上,不响,但很沉。陈致僵直着身体,指甲几乎抠进了窗框的木头里,心跳和脚步声在耳朵里一起咚咚地响,仿佛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抬起头。”
alpha停在了他面前,语气是命令,陈致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下,人却没动。
头顶传来一声轻啧,像在笑,又很不耐烦,
“你比我想的,更不听话。”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认识我?这不可能……!
陈致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本能地想躲避,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皮革的味道窜入鼻腔,下巴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蛮横地抬起,随即,他额头上骤然一凉。
抵上来的,竟是一把枪?!
陈致僵住了,只有眼珠跟着那根枪管挪动往下移,直到枪口滑出视线,抵在了后颈那片微微发热的皮肤上。
这感觉陈致不陌生……就像手术刀一样,是冰的。
忽然,后颈的皮肤不受控地跳了下,陈致猛地抽了口冷气,一股极淡的气味隐隐浮动在空气中,像是雨后被人踩烂的青草地。
与此同时,他看见了alpha的下颌蓦地绷紧,颈后的枪像是突然失去控制,突然重压下来。
骤然加重的力道让陈致的神经绷到了极限,他低低的,短促地叫了一声,抬起手就要反抗——
“嘎嘣。”
一道清脆的咀嚼声传来,浓郁的黄瓜气味顿时充斥了不大的房屋。陈致和alpha一齐望过去,只见老耗子真的像耗子一样鼓着腮帮,坐在柜台后,正认真地啃着半截绿油油的黄瓜。
与此同时,男人腰间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在刺耳的电流声中,一个声音在里面喊,
“搜捕仪捕捉到了信息素波动!”
陈致的瞳孔紧缩,胃里同时升起一股凉意,这感觉十分熟悉,是抑制剂在起效。
alpha抬起眼,目光在他的脖颈上一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