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企求江禹没有接到守卫的电话,没有打开定位器,晚一点,再晚一点发现他的逃脱。
陈致已经无力想更多,两条腿一深一浅,机械般的向前不断迈步,喘息而呵出的白雾凝在发梢,结成了一颗颗冰珠。
几乎冻僵的手指又一次按向胸口,用已经麻木的指腹去感受那枚钥匙所带来的凹凸感。
他已经没有时间去研究它究竟能打开什么,但作为投诚,应该已经够了。
有一个人可以无视江禹的威胁,也是他埋于心底的,恨意的终点。
伊里斯。
陡地,一阵不属于山间的汽车轰鸣声隐约传来,回荡在山谷间,陈致猝然一怔,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蹦了出来。
他向上望去,漆黑的路面蜿蜒着,犹如通向看不见底的深渊。可能很快,可能就是下一秒,他们就会出现在那个转弯处,不过轻轻踩一下油门,就能轻易地追上他。
陈致不敢耽搁,只能强忍着疼痛加快速度向下走,试图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引擎声越来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从前路的尽头扫过来,原来并不是追兵,是辆上山的车。
一丝侥幸刚刚浮上心头,却又被这辆车的速度惊得心头一紧。
它开得太快了,每一个转弯都仿佛即将失控,却又稳稳地滑过。
这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下开车上山,这辆车和山上那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致惊疑不定,然而却根本无处可藏,他只能将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山壁,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
然而下一秒,车灯如同探照灯般掠过岩壁,将他从头到脚照得一片雪亮。
陈致猛地闭上眼睛,光转瞬即逝。
那辆车裹挟着风雪和轰鸣,就这么从他身边疾驰而去。
心脏仿佛在这瞬间跳了出去,又一下,两下,重新回到了胸腔。
还好,还好不是……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一阵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彻底碾碎。
那辆转瞬就开出了几十米远的车,忽然停下,顿了一下,白色的倒车灯霍然亮起。
陈致浑身的血管仿佛都随着汽车的逼近而爆开。他慌乱地,近乎狼狈地想要逃离,然而轰的一声,那辆车粗暴地刹停在他身边,车尾几乎撞上山壁,挡住了他的去路。
雪尘混合着呛人的尾气,喷了陈致满身。
车门在这一刻打开,一个极高大的身影从驾驶位跨出,哪怕隔着一辆汽车,陈致仍被那股透着暴戾的压迫感逼得透不过气来。
……江禹!?
陈致愕然地瞪大了双眼。
极冷的雪夜里,他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就好像感知不到温度一样领口大开,露出的皮肤在这样暗的光线下,仍能看出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甚至在出汗!
陈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惨白。他抓起一块石头猛地向江禹扔过去,后背硬剐着粗糙的石壁从车头挤了出去。
然而右边脚踝却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尖锐的疼痛,陈致在歪倒的刹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钳住了肩头,随后被按在了仍在抖动的引擎盖上。
滚烫的温度仿佛击穿了心脏。
他正在以一个任人宰割的姿态,完全暴露在江禹的吐息下。
第26章易感期3
“……江先生?”
“江先生……!”
“江禹!!”
脖颈上的围巾被粗暴地拽成了一个死结,陈致从试探的轻声呼唤到惊恐的喊叫,直到被勒的发不出一丝声音。
因濒死而爆发的挣扎过于剧烈,让毫无章法地扯拽终于停下。
这停下只是瞬间,下一秒江禹的膝盖向前一顶,陈致被牢牢固定在了他的身下。
陈致已经顾不上江禹的禁锢,也顾不上挣扎,只是在急喘的间隙里低声地哀求,
“别……别拽了……”
周围忽然静了下,陈致猛然意识到原来刚才如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并非只源自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