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克的两位好友也赶了过来,和酒保一起商量对策,他们翻来覆去地盘算,却没一个人能想出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我们没有证据。”
一直沉默的陈致忽然开口。
三人停下争论,一起看向他。
“唯一能够证明汉克无辜的人,就只有莱恩本人。”陈致缓缓道,“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不要在‘证明无辜’上浪费时间了。”
“那怎么办?”其中一人问,“就眼睁睁看着他被定罪?”
“把事情闹大。”
“什么!?”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
“莱恩的哥哥是官员,对吗?”陈致看着他们,“只要说,凶手在动手时对莱恩说了一句话,‘回去告诉你哥,这只是个警告,下次让他小心点’。”
周遭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酒保瞪大了双眼,“你疯了?普通的街头斗殴变成了蓄意报复官员?汉克会没命的!”
“不,这样汉克才能活。”陈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莱恩的哥哥会害怕,他会迫切想要找到真正的凶手,而不是随便找一个酒馆老板结案。”
几个人先是面面相觑,再都愣愣地看向陈致,都被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住了。
他们平时见到陈致,就连说话都会刻意放轻放慢,就当是哄一个听不懂话的,反应迟钝的孩子。
可是,就是现在这个咬字缓慢,听起来依旧异于常人的“病人”,竟然能想出这种剑走偏锋的险招!
“可是……”酒保迟疑着开口,“警察怎么就相信,凶手真的说了这句话呢?”
陈致抬起眼,依旧一字一句地说,
“别忘了,当时在场的人,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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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逊城立医院,高等病房区。
走廊里静得针落可闻,几名医生和护士凑在一起,目光都盯着那扇紧闭的病房门。
“啪!”
一只玻璃杯在墙上砸得粉碎,水渍混着玻璃碴溅了一地。
“我根本就没听见那句话!没人提过你!”莱恩半躺在病床上,吊起的右腿上裹着厚重的石膏。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断骨,疼得他五官立刻变了形,但莱恩依旧嘶哑地吼着,
“就是那个下贱的beta勾引我,是他伙同被人来害我的!”
角落里,那几个平时跟着他鞍前马后的小弟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闭嘴。”
会客区的沙发上,霍华德又翻过一页警局的口供记录,连眼皮都没抬。
这位常年居于高位的官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与病房另一端的狂躁格格不入。
“你被人发现的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霍华德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你确定你当时听清了凶手说的每一个字?”
“我……”莱恩怔住,“他当时好像就没说话!”
但谁也不会相信他当时混乱的记忆。
“哥!”莱恩瞪着充血的眼睛,“我的腿断了!医生说可能再也恢复不到以前的样子!你现在居然在盘问我,还去护着那个废了我的beta?”
霍华德抬起眼,终于合上了卷宗。
他站起身,皮鞋碾过地上的玻璃碴,走到病床前。
“就算是他勾引你,你不上钩,腿能让人给打断了吗?”霍华德垂下眼,看着病床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现在那个beta是唯一一个可能见过真凶的人,如果这真是一场针对我的政治事件,在他指认凶手之前,谁都不许动他。”
这番话砸下来,莱恩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胸口剧烈起伏着。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会变成瘸子。”莱恩死死盯着霍华德,“我现在这样你心里恐怕高兴死了吧!你在乎的只有你自己而已,你就是怕死!”
霍华德眼神一沉,他把目光从莱恩那种愤恨的脸上移开,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好好养你的腿。”
说完,他转身阔步走出了病房。
门砰地关上,病房里就只剩下了莱恩粗重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那扇门,半晌,突然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几个人。
“过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硬着头挪到床边,其中人被推了出来,站在他面前,讷讷道,
“哥,哥您可别气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