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那些早就交出去的真心……
他收不回来了。
根本,收不回来了。
水流的淅沥声渐渐变得很远。
肺里的刺痛感一点点地,被一种熟悉的麻木取代,顺着血液蔓延一直到指尖。
手指松开的瞬间,他甚至毫无知觉。
啪嗒。
湿毛巾掉在地上,陈致再也撑不起逐渐沉重的意识,头缓缓地向一边偏去,抵在了已经开始发烫的墙壁上。
砰——!
门板碎裂的巨响连着墙体都狠狠一震。
木屑混着热浪扑了过来,陈致涣散的瞳孔颤了颤,
浓烟里立着一个人影,光线太暗了,其实什么也看不清。陈致却扯动嘴角,从已经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了一点气音,
“……你来了。”
人快死的时候,原来真的会做梦。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个穿过火海走进来的人,是江禹。
一只手穿过黑色的烟雾,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好大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陈致被一股蛮力猛地扯了起来,狠狠撞进一个剧烈起伏的胸膛。
焦糊的,焚烧的气味里,怎么还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可抱着他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连呼吸声都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
陈致迟钝地感觉到了痛,但更让他茫然的是,那双死死勒着他后背的手臂,在抖。
抖得比他这个快要被烧死的人还要厉害。
他费力地掀起眼皮,视线里是一道紧咬到颤抖的,却又无比熟悉的下颌线。
那个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走。”
极轻的一个字,却像是撕开了胸腔才发出的声音。
一件浸了水的衣服当头罩下,那些不断跳动火光被瞬间隔绝。视线再次被黑暗剥夺,随之而来的,是被掌心狠狠按住后脑的力道。
陈致再次被强行压回到那个胸膛上。
周遭的热浪,爆裂声,甚至烟雾,都被这具身躯死死挡在了外面。
突然,他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
抱着他的人猛地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身体狠狠一沉,耳边擦过了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可陈致却没有挨到半点重量。这个胸膛就像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身下。
陈致本能地想抬头,按在后脑的手却骤然收紧,每一根指骨都在用力。
“陈致……”这声音嘶哑地像是吞着砂砾,连带着胸腔的震动,一下下击打在他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