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炷香之后,他才松开手,抬起头,看向沈墨。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的修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怎么一直在流逝?”
沈墨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那苦涩的笑。
“我初入修仙界时,”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为了复仇,加速修行,转修了一门功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如今看来,也是我的催命符。”
木杨上人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到底怎么回事?”
沈墨深吸一口气,将那黑色令牌上的内容,简单地说了一遍。
一字一句,平静地叙述,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木杨上人听完,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沈墨,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十年的年轻人,看着他眼中的平静与绝望,看着他嘴角那苦涩的笑。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你把功法散了。我可以为你再延寿百年。”
沈墨摇了摇头。
那摇头的动作很轻,却异常坚决。
“我要去他身边。”
木杨上人的眼神复杂起来。
“你……”
沈墨低下头,额头再次触地。
那动作遮住了他的脸,也遮住了再次涌出的眼泪。
“求您成全。”
他的声音从地上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俩……至少得活一个。”
木杨上人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那个跪伏在地上的身影,久久没有言语。
风从海上吹来,吹动他的衣袍,吹动他花白的须发。
他忽然转过身,背对着沈墨。
那个平时那么不修边幅、那么玩世不恭的老头,此刻站在那里,佝偻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萧索。
沈墨依旧跪着。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轻轻放在地上。
“这些年,”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多谢您老了。”
他顿了顿,又说:
“我如今,也只能给您这些了。”
木杨上人没有回头。
沈墨继续说:
“对了,还有我昨晚写的一张酿酒秘籍。前辈自己看看就行了,别给我外传。我怕别人笑话我是个外行。”
他的声音里,努力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却显得那么勉强,那么苦涩。
然后,他再次俯身,额头触地,对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苍老身影,行了最后一个大礼。
“如果顾允寒找过来,”他说,“请您劝他。”
木杨上人的背影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的、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说:
“那是你的事……”
沈墨跪在地上,听着那句话,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
是啊,那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