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修炼了上千年的法力,从丹田中涌出,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它们穿过封印,穿过禁制,穿过那层层的束缚,如同归巢的倦鸟,回归天地。
兵解。
他选择了兵解。
不是被杀死,不是被夺舍,不是被屈辱地吞噬。而是用自己的意志,结束这一切。
法力消散得越来越快。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些曾经支撑着他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离开。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能感觉到意识的模糊,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变得稀薄。
但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抹笑。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和一丝深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本王……”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这辈子,值了。”
黑暗之中,那道声音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想要阻止,想要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法力,想要攫取这个即将失去的容器。但它抓不住——那些流光穿过它的手指,穿过它的身体,穿过一切阻碍,消散在天地之间。
轩辕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他仿佛看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看见那个少年,站在山巅,迎着朝阳,手持一柄普通的长刀,意气风发。
看见那个青年,跪在凤帝面前,接过金册与印玺,眼中满是激动与感恩。
看见那个壮年,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身后是千军万马。
看见那个中年,坐在王府中,望着天边的落日,手中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看见那个老人,躺在那张宽大的床上,望着头顶的横梁,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黑暗之中,那道声音发出愤怒的咆哮。
“废物!”
那声音嘶吼着,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
“临死了也不安生!差点坏了我的大计!”
它看着那具失去意识的、透明的身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这身体……倒是不错。”
它扑了上去。
神剑冢外。
沈墨正蹲在那几个被捆住的元婴修士面前,检查着封灵符的状态。顾允寒靠在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凤冥则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那眼睛,不再是火红色的。
而是紫黑色。
浓稠的、如同墨汁般的紫黑色。
“轩辕焱”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这具新的身体。虽然法力消散了大半,但根基还在,底蕴还在。更重要的是,这具身体,有资格进入凤鸣宫,有资格靠近那个地方。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凤冥忽然转过头,看向那几人。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他感觉到了什么,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
他缓步走向那几人。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带着几分警惕。
那几人也感觉到了他的靠近,纷纷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他们被封了修为,捆在一起,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恐怖的存在一步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