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中也大人,清点完毕。”一名下属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货品齐全,但有两箱被拆封过,可能是对方提前验过货。”
&esp;&esp;中也“啧”了一声,“标记好,带回去让红叶姐的人检查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esp;&esp;“是。”
&esp;&esp;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却顿了一下,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esp;&esp;这次,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距离,传到菊池梦耳中。
&esp;&esp;“看够了吗?”
&esp;&esp;菊池梦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认知干涉对这个人可能根本没用,或者说,他不需要看见魔法,只需要感知到那里有东西就足够了。
&esp;&esp;她犹豫了一下,撤去了屏障。
&esp;&esp;淡绿色的光晕如潮水般褪去,栗发少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午后阳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与下方血腥混乱的码头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esp;&esp;港口afia的成员们齐齐倒抽一口冷气,有人甚至下意识地举起了枪。
&esp;&esp;“放下。”中也头也不回地命令,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esp;&esp;枪口齐刷刷垂下。
&esp;&esp;中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头看着菊池梦,钴蓝色的眼睛眯了起来,“怎么又是你。”
&esp;&esp;菊池梦轻轻降落到地面,脚尖触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她站在离中也五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能对话,又保持了足够的安全空间——对双方都是。
&esp;&esp;“我叫菊池梦。”她小声说,“我还没有正式知道你的名字。”
&esp;&esp;“中原中也。”中也的语气硬邦邦的,“跟了我一路,现在还跟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菊池梦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esp;&esp;她想说的很多,又觉得说给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听很可笑。在对方那双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的钴蓝色眼睛注视下,菊池梦的头越来越低。
&esp;&esp;最后,她硬是逼着自己学着老师的姿态,气场十足的抬起头,“我就是要跟,直到得到我想要的。”
&esp;&esp;这回答显然出乎中原中也的意料,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一声,“小鬼,你是不是活得太安逸了?”
&esp;&esp;“我不是小鬼。”菊池梦下意识反驳,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我已经是正式的魔法使了。”
&esp;&esp;“那又怎样?”中也挑眉,“魔法使就不会死吗?”
&esp;&esp;对于这个问题,菊池梦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歪着头说:“不会的吧?”
&esp;&esp;至少她想象不出自己死去的画面,魔法使的魔力等同生命力,而菊池梦的魔力量多的离谱,只要魔力不散,就算肉身粉碎也能用重组魔法复原。
&esp;&esp;而且小山田老师说过,到了她魔力这个级别的魔法使,死亡早就不是终点,只是另一种形态的开始。
&esp;&esp;不过这些话她没好意思说出口,感觉说出来会被当成中二病。
&esp;&esp;所以她只是挠了挠脸颊,小声补充,“大概……吧?”
&esp;&esp;“傲慢的小鬼。”中也摇了摇头,像是失去了继续对话的兴趣,转身就走。
&esp;&esp;“中也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下属指着地上那些被绑起来的敌人问道。
&esp;&esp;“老规矩。”中也头也不回,“该问的问,该处理的处理。别弄脏码头,明天还有货要进。”
&esp;&esp;“是!”
&esp;&esp;菊池梦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赭色的背影渐行渐远。港口afia的成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拖走昏迷的敌人,清洗地面的血迹,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暴力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esp;&esp;这就是黑暗世界的人的日常吗?
&esp;&esp;杀死人类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esp;&esp;菊池梦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想起自己直到现在依然不后悔杀死兔子的果断,想起对夜见坂凛人失控的杀意,那些瞬间,她的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一个可以轻易决定他人生死,且对此毫无波动的存在。
&esp;&esp;那个存在,和眼前这个平静处理暴力现场的中原中也,有什么不同?所以以前的自己只是伪善吗?
&esp;&esp;“喂。”
&esp;&esp;中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从她的自我厌恶中传来。
&esp;&esp;菊池梦抬起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正侧身看着她,眉头拧得很紧。
&esp;&esp;“还要跟?”
&esp;&esp;她咬了咬嘴唇,然后用力点头。
&esp;&esp;中也啧了一声,看起来很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最终只是扭过头,丢下一句,“随便你,但别碍事,死了我可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