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说。”
&esp;&esp;“你刚才那句话里,有个前提很有趣。”他微微偏了偏头,“你应该把‘信任’当成了解决问题的答案,好像只要人类足够信任魔法使,历史就不会重演,大家就能手拉手一起做朋友?”
&esp;&esp;菊池梦皱起眉,难道不对?
&esp;&esp;“但历史这种东西,就算没有魔法使,人类自己也没少互相伤害。”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战争、屠杀、歧视,哪样不是人类自己对人类做的?信任从来不是阻止悲剧的原因,权力制衡才是。”
&esp;&esp;“你是说……”
&esp;&esp;“魔法使被利用,被背叛,不是因为你们不值得信任,而是因为你们只是力量比较特殊,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规则和话语权。”太宰治看着她,“有力量的人没有发言权,那被当成工具就是必然结果,这不叫利用,这叫结构性缺陷。”
&esp;&esp;菊池梦愣住,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认真,“你想说,问题不在于力量本身,而在于谁掌握规则?”
&esp;&esp;太宰治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姿态亲昵,声音却透着一股清醒的凉意。
&esp;&esp;“你很强,强得超出了我的预想。”他收回手,直视她的眼睛,“那就别再去纠结,别人会不会信任我这种问题,那是弱者的自我内耗,真正的强者该做的事是,去拿走你应得的东西。”
&esp;&esp;“应得的东西?”
&esp;&esp;“规则、话语权、决定什么该被记住、什么该被改变的权力。”他循循善导,把道理一点点掰开揉碎,“过去已成事实,你们可以牢记心中,但不能忘记脚下还要继续前进的道路,你既然已经具备撼动世界的能耐,就该执掌与之相称的规则,这不是贪婪,是自保。”
&esp;&esp;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一分,“保护以后的人不再重蹈覆辙。”
&esp;&esp;那只手停留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长了那么一点,菊池梦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不太真实。
&esp;&esp;“太宰。”她说。
&esp;&esp;“嗯?”
&esp;&esp;“谢谢,我记住了,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esp;&esp;“什么意思我可不要找兼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收回手,笑得一脸无辜。
&esp;&esp;菊池梦笑看他,“呵呵,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我的贤者之石永远有一块留给你。”
&esp;&esp;太宰治的从容僵在脸上,“贤者之石那是什么,应该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吧?”
&esp;&esp;“嗯。”菊池梦点头,“就是你想象的长生不老药。”
&esp;&esp;太宰治后退一步,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惊恐,他举起双手,像在面对什么危险的猛兽,“小梦,这个玩笑不好笑。”
&esp;&esp;“不是玩笑,”
&esp;&esp;“我是普通人。”
&esp;&esp;“我可以改造。”
&esp;&esp;“我拒绝!”
&esp;&esp;“太宰。”菊池梦歪了歪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温柔得渗人,“你刚才还说,要拿走应得的东西。”
&esp;&esp;“那个可不包括我!”太宰治转身就跑,他跳过花坛,绕过路灯,当然这也没什么用。
&esp;&esp;“小梦!你变了!”
&esp;&esp;“跟着太宰学的!”
&esp;&esp;“你认真的啊?”太宰治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他回头,看见那个浅栗色长发的少女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把他往死角里赶。
&esp;&esp;看他这样,菊池梦突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啦,太宰我只是在开玩笑,这种事是不能强迫的。”
&esp;&esp;太宰治认真脸,“你发誓。”
&esp;&esp;菊池梦,“”完了逗过头。
&esp;&esp;“好吧,我发誓。”
&esp;&esp;闻言,太宰治拔腿就跑,就跟后面有鬼再追一样,某种意义上对他来说现在的魔法使比鬼都可怕,总算知道为什么那群家伙,在最天真的时候还能跟世界政府有来有往的交易,合着有长生不老这万恶的东西在。
&esp;&esp;一百年?对他们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也就算了,他们还可以带着别人一起长长久久?总之太宰治无法想象永远一成不变的自己。
&esp;&esp;太可恶了。
&esp;&esp;菊池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站在原地发了会呆,才回到自己家,夜见坂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她的影子里,怎么说都不肯不出来,因此家里黑黢黢的,没人等她。
&esp;&esp;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地面映照的一片银白色,夜色萧瑟,她却看得兴致勃勃。
&esp;&esp;结界外,云层在月光下翻涌,远处的传送阵偶尔亮起光芒,像一颗颗坠落的星星。
&esp;&esp;“看够了吗?”
&esp;&esp;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esp;&esp;菊池梦知道那人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esp;&esp;“门没锁。”飞姆托的声音近了一些,“而且,这世界上还没有能拦住我的门。”
&esp;&esp;她从窗户的倒影里看见他走过来,浅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几乎要发光,那张永远戴着面具的脸凑到她肩膀旁边,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