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动着胸腔,传递到韩沅思的背上。
“娇气。”
他评价道,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只有无尽的纵容。
韩沅思不服气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朦胧的珠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和理直气壮。
“就是你养娇的!”
他指控道,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扯着裴叙玦寝衣的领口:
“我饿了,要吃燕窝雪蛤羹。”
从地狱到金殿,从脏污的娃娃到名动天下的绝色少年。
裴叙玦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俯身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个轻吻。
“传膳。”
内侍躬身垂首,将头埋进胸口,声音颤抖:
“回陛下,太后娘娘宫里的孙公公在外传话,说、说太后娘娘请韩公子过去晨昏定省,略尽孝道。”
他飞快地偷瞄了一眼龙榻上的景象。
那位杀伐决断的帝王,正端着一碗剔透的燕窝羹。
舀起一勺,亲自吹温了,才递到倚在他怀中的人儿唇边。
韩沅思眼睫都未抬,就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小口小口地吃着。
内侍吓得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裴叙玦动作未停,又舀起一勺:
“太后还说了什么。”
内侍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衣裳,将太后那边传来的原话磕磕绊绊地复述出来:
“孙、孙公公说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陛下若、若是要韩公子入主后宫。”
“哪怕无名无分,既承了雨露恩泽,便、便算是内眷。”
“理应向太后晨昏定省,日日请安,谨守宫规……”
“若、若韩公子并非后宫之人,只是外男,那长居陛下寝宫,于礼不合。”
“更、更不该出现在这帝王后宫之内,还请陛下示下。”
咔哒。
裴叙玦将白玉碗轻轻放回旁边的托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内侍猛地一抖。
韩沅思也停下了咀嚼,他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抬起眼看向裴叙玦。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鲛珠灯柔和的光晕在微微晃动,映照着帝王深不见底的眸色。
半晌,裴叙玦才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太后。”
“朕的人,在哪里,是什么身份,轮不到她来定规矩。”
“她想安享晚年,就好好待在慈宁宫礼佛。若手伸得太长……”
裴叙玦没有说完,但话语末尾的留白,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他抬手擦去韩沅思唇角并不存在的残渍,动作轻柔,与方才的语气判若两人。
“吓到了?”
韩沅思眨了眨眼,那点不悦和厌烦迅速褪去,重新染上骄纵的神色。
他重新靠回那坚实的胸膛,甚至还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她才吓不到我。”
他哼了一声,扯了扯裴叙玦的衣袖,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