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将两道交织的身影投在屏风上,如同缠绵的蝶。
偶尔能听见韩沅思带着哭腔的、含混不清的控诉。
不知过了多久,裴叙玦才稍稍退开些许,指腹抹过少年绯红眼尾沁出的湿意:
“现在可记住了?”
韩沅思气息未定,眸中水光潋滟,带着被亲懵的茫然,本能地点头。
裴叙玦凝视着他这难得乖顺的模样,心底满是怜爱。
他看了他片刻,指尖缠绕着他一缕微湿的发丝,忽然问道:
“还记不记得,朕为何给你取名‘沅思’?”
韩沅思被他问得一愣,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回忆道:
“当然记得。你说我那时候身上有个破玉佩,刻了个‘韩’字,就让我姓韩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被戳穿小心思的嘟囔:
“名字,你说‘沅水有思’,是希望我长点脑子。”
他记得,刚被裴叙玦抱回来时,经历了屠城的他,吓得不会说话。
重新学会说话后,他会说的第一个词,不是“爹”,也不是“娘”,而是——“玦”。
吐字不清,软软糯糯的一个单音,却让正在批阅奏折的裴叙玦笔尖一顿。
他抬眸,看向那个穿着红色锦袄,像年画娃娃般漂亮的孩子。
小孩正扶着龙椅的扶手,眼巴巴地望着他。
宫人们吓得魂飞魄散,跪了一地。
直呼陛下名讳,是大不敬之罪!
裴叙玦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韩沅思以为自己做错了事,眼里开始蓄起水光。
他才放下朱笔,朝那孩子招了招手。
韩沅思立刻蹒跚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
裴叙玦将他提起来,放在膝上,指着他刚才乱画的东西问:
“这画的什么?”
韩沅思伸出小手指,点着那歪歪扭扭的墨团,又抬头看他,清晰地又叫了一声:
“玦!”
他画的是他。
裴叙玦忽然笑了。
他拿起那张纸,对跪着的内侍监道:
“拿去,裱起来。”
内侍监以为自己听错了:
“陛下?”
“没听清?”
“是!奴才遵旨!”
内侍监连忙爬起来,双手捧过那堪称“污秽”的纸。
裴叙玦低头,看着怀里懵懂的孩子。
“既然有姓了,便再赐你一个名。”
“从今往后,你叫韩沅思。”
“沅水有思,盼你长点脑子。”
小娃娃自然听不懂这后半句的调侃。
他只是觉得高兴,咧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玦!”
韩沅思从往事中回过神,发现裴叙玦还在看着自己。
那目光深沉,仿佛能洞悉他所有隐秘的心思。
他别扭地扭开头,小声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