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某日,一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不知怎的得了那雀儿的眼缘。
每次经过笼子,那雀儿便格外欢快地扑腾鸣叫。
甚至会将小脑袋伸出笼子缝隙,去啄那小太监手里的扫帚穗子。
一次,两次……他冷眼看着。
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只是觉得那雀儿聒噪,那小太监碍眼。
然后,在那小太监又一次试图用手指隔着笼子逗弄那雀儿,而那雀儿竟亲昵地凑上去时,他走了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打开了笼门。
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只金丝雀似乎也感到了危险,缩在笼子角落,不敢再动。
裴叙玦平静地将它抓了出来。
那小小的、温热的身体在他掌心颤抖。
在周围宫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用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捏断了那脆弱的颈骨。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感受着那生命力的流逝,直到那点微弱的颤抖彻底停止。
随后,他随手将尚有余温的鸟尸扔给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
“清理掉。”
那小太监后来如何了,他记不清了。
或许是被吓疯了,或许是被打发去了更糟的地方。
总之,再未出现过。
而那只金丝雀,连同那个短暂的、微不足道的喂养过程,也很快被他抛诸脑后。
那算毁吗?
或许吧。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处理掉一件不合心意、甚至试图背叛的玩物。
过程干脆利落,毫无怜悯,也毫无感觉。
可思思呢?
他也是他捡回来的,他养大的,他爱着的。
若有一天……
这个念头甚至尚未成形,一股冰冷刺骨的戾气便从心底猛地窜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揽着韩沅思腰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紧。
“唔……”
韩沅思被勒得轻哼一声,疑惑地抬起头。
“玦?你怎么了?”
裴叙玦骤然回神。
对上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眸,那股突如其来的暴戾瞬间褪去,只剩下不安。
他从未在韩沅思面前,显露过那一面。
那一面属于尸山血海里爬出的暴君,属于铁血无情的帝王,属于或许真的会毁掉所在乎之物的怪物。
“思思。”
他开口,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
“朕……是不是很坏?很残忍?”
韩沅思眨了眨眼,显然没跟上他这跳跃的思绪:
“啊?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歪了歪头,想了想,随即理所当然地点头。
“你对那些惹你生气、或者惹我生气的人,是挺坏挺残忍的啊。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们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