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麟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裴叙玦再不是东西,再偏宠韩沅思。
可只要他一天是皇帝,自己这个他亲封的秽妃,名义上就还是他的人,是宫里的主子。
那些太监宫女再怎么踩他,面上也不敢真的把他弄死,因为他是“陛下的人”。
可如果裴叙玦倒台了呢?
他这个“前朝昏君亲封的秽妃”,还是个男人,会是什么下场?
新帝会容他?朝臣会放过他?
到时候,别说承恩公府嫡孙的身份,他恐怕会立刻沦为比现在还不如的、人人都可以肆意凌辱甚至随意打杀的贱奴!
不,或许连命都保不住!
什么重获尊荣,简直是痴人说梦!
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是拿他当扳倒皇帝的棋子!
“见面三分情……”
谢玉麟喃喃自语,这是他母亲以前常说的话。
意思是,只要还能见到面,总有一份情面在。
他和裴叙玦,或许,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情面?
毕竟,他是太后的侄子!
毕竟,裴叙玦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还给了他一个妃位!
如果他去求见,去哭诉,去表忠心,去控诉韩沅思的跋扈……
裴叙玦会不会看在太后,看在他出身承恩公府的份上,对他稍微仁慈那么一点点?
至少,不用再刷恭桶了?
至少,能给间干净的屋子,给口正常的饭吃?
是了,他并非毫无资本。
韩沅思是绝色,可他谢玉麟也不差!
承恩公府嫡子的相貌,在京中也是排得上号的。
他自己就是男人,自然了解男人。
男人嘛,哪有不贪新鲜的?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裴叙玦如今是被韩沅思那狐媚子迷住了眼。
可天长日久,总有腻味的时候。
韩沅思那般骄纵任性,时日久了,裴叙玦难道不会厌烦?
只要他能见到裴叙玦,让裴叙玦看到他。
看到他虽然落魄,却依旧年轻,有几分颜色。
裴叙玦或许会对他生出哪怕一丝怜悯?甚至一丝兴趣?
比起那个虚无缥缈、风险巨大、成功后自己可能更惨的“另立新帝”,眼前这个“向皇帝求饶诉苦”的路,似乎更现实,也更安全。
至于那个写纸条的人……
谁知道是谁?
是朝中哪个想扳倒皇帝自己上位的野心家?
还是他那个被幽禁的姑母不死心,还想利用他?
不管是谁,都不可信!
都是拿他当枪使,用完就扔的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