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要教训一个不知尊卑的东西,谁敢真拦?”
“谁又拦得住哀家这太后的尊贵身份!”
殿门不知何时已被完全推开。
明亮的宫灯光芒涌入,驱散了角落的黑暗。
一道挺拔峻厉的身影,不疾不徐地迈过那高高的门槛,踏入了殿堂。
明黄的常服在昏黄光线下依旧夺目,上面绣着的暗金龙纹仿佛在缓缓游动。
一双眼睛在踏入殿内的刹那,便精准地锁定了手持金簪、姿态狰狞的太后。
看来上次的药效还是轻了。
竟还有力气拿起簪子,口出狂言,辱骂思思?
呵。
他的人日夜盯着慈宁宫。
太后那些偷偷传递消息、私下咒骂的举动,桩桩件件,他都清楚。
不过是念着那点微末的当年,且看她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才容她苟延残喘至今。
那药效重,反正迟早都要死的。
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将死之人脏了手。
他这些年手上沾的血太多太多了。
为了他的思思,他得积点德。
可没想到,太后竟真以为自己能瞒天过海,甚至还敢对思思生出杀心!
太后的命,留不得了!
“看来,母后在这里,静养得并不安分。”
是裴叙玦。
他竟然不是乘御撵而来?
而是自己走过来的?
可她刚刚明明听到了御撵的金铃声!
那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太后的大脑一片混乱,惊骇与困惑交织。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进殿内的、她名义上的儿子,实际的帝王。
裴叙玦走到距离太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太后的脸,又扫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脸颊红肿的老嬷嬷。
“母后好大的威风。”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人心底发寒。
“先帝御赐凤簪?惩戒妖孽?”
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冻住。
就在这时,殿外那由远及近的御撵金铃声,终于清晰地在门口再次响起。
叮铃叮铃,清脆悦耳,带着一种与这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轻快。
紧接着,是内侍平稳的脚步声,以及御撵被轻轻放落的声音。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又软又糯、还夹杂着不耐烦的少年嗓音,从殿门口那乘刚刚停稳的明黄御撵内,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玦!你说有好玩的,到底是什么啊?我等了半天了!再不说我要睡着了……”
这声音……是韩沅思!
他竟然真的在御撵上!
更让太后如遭雷击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