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方才的紧张不安都被冲淡了大半。
“思思……思思哥哥!”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甚至下意识想往前迈一小步。
但随即想起身在御前,又硬生生刹住。
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韩沅思,脸上泛起一点点激动的红晕。
裴叙玦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萧明夷的反应全然出自本能,毫无作伪,那单纯的惊喜和依赖做不得假。
看来,这傻世子对思思倒是真心亲近,思思也显然乐见其成。
他心中那点因为萧明夷世子身份和议亲可能带来的微妙不快,在此刻消散了许多。
一个听话、毫无威胁、还能让思思开心的玩伴,确实不错。
“看来,世子还记挂着我们思思。”
裴叙玦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明夷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失态了,连忙又垂下头,小声道:
“臣……臣失仪。”
“无妨。”
裴叙玦摆了摆手,终于露出了今日第一丝浅淡的笑意。
“你们自幼相识,情分自然不同。思思这几日也总念叨着你。”
说着,他侧头看向已经放下牛乳盏、跃跃欲试的韩沅思,温和道:
“思思,世子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你们也有些年未见,便带世子去御花园走走,说说话吧。”
“午膳就摆在暖阁,朕处理完手头的事便过来。”
“好!”
韩沅思立刻从榻上跳下来,几步就跑到殿中,一把拉住还有些发愣的萧明夷的手腕。
“走,萧小明,带你去看看我新养的孔雀!肯定比北境的雪鹰好看多了!”
他的手温暖柔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萧明夷被他拉着,身不由己地跟着往外走,心里暖洋洋、轻飘飘的。
他偷偷回望了一眼御座上的皇帝,见陛下并无不悦,反而似乎神色缓和?
他才稍稍安心,任由韩沅思将他拉出了偏殿。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裴叙玦脸上的温和才缓缓收敛。
他重新拿起那枚玉扳指,在指间缓缓转动。
萧明夷,确实如情报和观察所示,心思单纯,近乎稚拙。
对思思只有亲近依赖,并无杂念。
这样的人放在思思身边,倒也放心。
至于镇国公那边……
裴叙玦眼底闪过一丝深沉。
将独子送进京,固然是表忠。
恐怕也未尝没有借着儿子与思思的旧谊,为萧家再铺一层保险的意思。
不过,镇国公一向忠心。
只要这世子一直这么蠢笨下去,他不介意给他,也给镇国公府这份体面。
毕竟,能让思思笑得那么开心,便值了。
——
偏殿外的阳光比殿内更盛,晃得萧明夷微微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