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月余,那‘神鸟’便病恹恹说不出话,而后哀帝听信谗言,朝政昏聩,不过三年,身死国灭。”
“可见,这世间所谓的‘祥瑞’、‘异象’,不过是些装神弄鬼、哗众取宠的把戏,或是别有用心的投献。”
他的目光扫过金笼,扫过脸色微变的西夜使臣骨力,最后落回那几位大臣身上。
“尔等身为朝廷重臣,读圣贤书,理阴阳事,不思辅佐朕勤政爱民,富国强兵。”
“反倒热衷于追捧此等虚妄之物,甚至以此为由,干涉朕后宫之事。”
“是何居心?”
最后四字,带着帝王沉沉的威压,让那几位大臣瞬间冷汗涔涔,噗通跪倒在地。
“臣……臣等不敢!臣等一心为社稷着想,绝无他意啊陛下!”
“为社稷着想?”
裴叙玦冷笑一声。
“朕看你们,是太平日子过久了,闲得发慌,才会把心思动到这些歪门邪道上。”
“既然这么有空闲……”
他目光一转,看向侍立一旁的吏部尚书。
“李尚书,查查这几位爱卿近年来的考评政绩,若有疏失懈怠,该罚的罚,该降的降。”
“若实在无事可做,北疆军前尚缺几个文书,或许能让他们‘为社稷’尽尽心。”
那几位大臣顿时面如土色,连连叩首求饶,再不敢提半句“立妃”、“祥瑞”。
处置完多嘴的大臣,裴叙玦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西夜使团这边。
“至于这位西夜圣子……”
他的目光落在苍璃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苍璃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之前那点隐隐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不安。
这个男人,根本不在意他的祥瑞名头,甚至对此嗤之以鼻!
“既是贵国一番心意,朕若拒之,倒显得不近人情。”
裴叙玦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骨力刚想松口气,却听裴叙玦下一句便是:
“如意。”
“奴才在。”
如意立刻上前。
“西夜圣子苍璃,远道而来,心意可嘉。”
“特册封为末等更衣,赐居听雨阁。”
“即日起,与秽妃谢氏一同居住,起居用度,皆按末等更衣份例。”
“无朕手谕,不得踏出听雨阁半步,亦不许任何人探视。”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末等更衣?与秽妃同住?
所有人都知道那位秽妃谢玉麟如今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是承恩公府的嫡孙,太后的亲侄子,最初被封妃时是何等“风光”——虽然那秽妃的封号本身就是极致的羞辱。
可后来呢?
幽禁、折磨、刷洗恭桶、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早已成了这宫里公开的秘密,一个用来警示所有试图挑衅宝宸王地位之人的、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据说那位曾经骄纵跋扈的小公爷,如今已瘦得脱了形,神志都有些不清,日夜与污秽为伴,活得连最低等的太监都不如。
而现在,陛下竟然将这位被西夜国吹捧为天神化身、百年祥瑞的圣子,不仅只封了后宫最低的末等更衣,还直接扔去和谢玉麟同住?
这哪里是册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