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颊,嘴角却咧得老大——
被殿下踩了这许久,今日可真是天大的福分!
这满宫上下,能这般亲近殿下的奴才,也就他如意了。
殿下一向大方,对他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奴才好得很。
若是伺候得开心了,随手赏赐的东西那都是外头见都见不着的宝贝。
前儿个吉祥不就是因为给殿下端了一碗正好合口味的樱桃酪。
殿下高兴,随手赏了他一颗拇指大的东珠?
那可是东海贡品,指甲盖大小就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吉祥那小子乐得好几宿没睡好觉。
若是哪天殿下心情好,也赏他个什么稀罕物件儿……
哪怕就是殿下戴腻了、看烦了的一颗珠子。
那也是天大的恩典,够他如意吹一辈子了!
毕竟殿下的库房,那可都是陛下这些年搜罗来的天下奇珍!
随便一件拿出来,都够他们这些奴才祖孙三代吃穿不愁!
殿下随手丢掉的玩意儿,放在外头都是抢破头的宝贝。
别说被踩脸,就是天天跪着给殿下当人凳,那也是天大的福分!
韩沅思往里殿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对了如意,今儿你伺候得好,回头去库房挑颗珠子吧。”
如意整个人愣在原地,随即狂喜地磕头: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他的心情美滋滋的,忽然觉得背后一凉。
如意下意识回头,正对上裴叙玦不知何时从殿外走进来的身影。
帝王负手而立,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
准确地说,落在他脸上那道被韩沅思那脚丫踩过的位置上。
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却让如意后脊梁骨蹿起一阵寒意。
如意膝盖一软,当场就要跪下去。
裴叙玦却只是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越过他,朝里殿走去。
如意跪在原地,冷汗涔涔。
他怎么觉得……陛下刚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活得太舒坦的奴才?
里殿。
韩沅思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串奚国的脚链。
黑黑的兽骨,彩色的石头,艳丽的羽毛……虽然粗糙,但确实挺别致的。
正想着,便见裴叙玦已更下繁重的朝服,从内殿走出。
那玄色冕服一层层褪去,露出里面月白色的常服。
少了朝堂上的威仪万方,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韩沅思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袖子。
“玦!”
裴叙玦低头看他,见他跑得脸颊微红,赤着脚踩在暖玉地板上,下意识便要开口。
“我脚擦干净了!”
韩沅思抢先道,抬起一只脚晃了晃:
“如意擦的,干干净净!”
裴叙玦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
他伸手一捞,将韩沅思打横抱起,走到临窗的暖榻边坐下,让少年侧坐在自己膝上。
他低头,目光落在那双正惬意晃荡的白皙脚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