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自己趴在裴叙玦怀里撒娇要抱的样子,再看看想象里那个跪在地上不敢动的身影……
韩沅思把自己往裴叙玦怀里缩了缩,像只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小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第152章没有人会心疼他,没有人会在意他
裴叙玦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柔,像在讲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
“没有人问你吃什么,厨房里剩什么,你吃什么。馊的,冷的,硬的——都得吃。”
韩沅思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不能再坐御撵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幽深:
“你要走路。从你住的地方,走到你当差的地方。”
“不管多远,不管下雨还是下雪,都得自己走。”
“没有伞,没有暖炉,没有人在旁边扶着你。”
“你的脚会磨出水泡。”
裴叙玦的声音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
“一个,两个,三个。”
“水泡会破,会流血,会结痂。”
“然后新的水泡又会长出来。”
“没有人给你上药,没有人给你按摩,没有人跪着给你擦脚。
“你得自己忍着。因为你是奴才。”
韩沅思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娇嫩的脚丫,想象着它们被磨出血泡的样子。
想象着它们沾满尘土、趾甲断裂的样子,想象着那鲜红的蔻丹被磨得斑驳脱落的样子。
“你会跪着。”
裴叙玦继续道,声音依旧很轻:
“不是你想跪就跪,不想跪就不跪。”
“是别人让你跪,你就得跪。”
“跪在冰凉的石板上,跪在滚烫的沙地上,跪在泥水里,跪在雪地里。”
“跪到膝盖红肿,跪到膝盖破皮,跪到膝盖上的肉烂了又长、长了又烂。”
韩沅思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那双膝盖从来没有跪过,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
“有人会踩在你背上。”
裴叙玦伸手,轻轻握住他发抖的手:
“那些心情不好的主子,他们想踩就踩,想踹就踹。”
“踩完了,你还要爬起来,跪好,磕头,说‘谢主子恩典’。”
韩沅思的脸已经白了。
裴叙玦看着他,目光里是心疼,却没有停:
“你没有香膏,没有牛乳,没有宫女跪着给你按摩。”
“冬天你的手会裂开,流血,没人管。夏天你会晒脱皮,没人管。”
“你哭着喊疼,没人理你。”
“因为你是奴才。奴才的疼,不是疼。”
韩沅思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想起自己每天沐浴后,宫女跪着给他涂香膏的样子。
那香膏是西域进贡的,一盒够普通人家吃三年。
他涂在手上、脚上、身上,涂完了还要按摩,直到完全吸收。
他的肌肤从来都是滑的、嫩的、香的。
他想象着自己的手变得粗糙、皲裂、布满老茧的样子。
他想象着自己没有香膏涂、没有牛乳泡、没有宫女按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