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月弥看宝宸王的眼神——那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信徒看神明,像野狗看主人。
像……一个在泥泞里滚了太多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这样的人,会背叛他的主子吗?
阿诺不敢赌。
他提笔,在信的背面写了五个字:
【月弥不可用。】
他重新绑好竹筒,将鸽子放出窗外。
鸽子在夜空中盘旋一圈,朝世子府的方向飞去。
偏院内,云燕收到回信,在灯下展开。
月弥不可用。
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许久,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燃尽。
阿诺说得对。
月弥不会背叛韩沅思。
那个南月皇子,已经被他的阿弟驯服了。
不是怕,不是恨,是心甘情愿。
就像一条被打怕了的野狗,终于遇到了一个会给它骨头吃、会给它窝睡的主人。
它会把那个人当成神,当成命,当成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你让它咬主人?
它宁可咬死自己。
云燕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月弥不能用,那谁能用?
他需要一个身材体型与阿弟相似的人,一个能混入紫宸殿、能顶替阿弟位置的人。
这个人必须对阿弟有敌意,必须心甘情愿地配合他的计划,必须——愿意变成另一个人。
云燕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冷宫。
那个被毁容的圣子,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苟延残喘的苍璃。
他恨韩沅思吗?
恨。
恨到骨子里。
他愿意变成韩沅思吗?
云燕唇角微微扬起。
一个被毁容的人,有机会换一张脸。
换一张这世上最漂亮的脸。
他会拒绝吗?
而且苍璃的身形,与阿弟相差无几。
瘦削,纤细,连身高都相仿。
若是换了衣裳,戴上面具,再学了阿弟的神态举止……
谁能分辨?
云燕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