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连忙推开殿门。
裴叙玦抱着韩沅思走进寝殿,将他轻轻放在榻上。
韩沅思一沾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裴叙玦站在榻边,低头看着他。
衣袍皱了,头发散了,脸上还沾着糖画的碎屑,衣襟上的绢花歪到了一边。
他伸手,轻轻把那朵绢花正了正。
韩沅思忽然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
“到了?”
“到了。”
“哦……”
他又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玦。”
“嗯?”
“我累。”
裴叙玦失笑,在榻边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乱了的头发:
“今天一天都没走路,骑在朕脖子上逛了一下午,还累?”
韩沅思睁开眼,瞪他:
“骑脖子不累吗?”
“腰要挺着,手要抓着,哪里都累!”
裴叙玦挑眉:
“是朕在扛你。”
“那我也累!”
韩沅思理直气壮,从枕头里抬起头,脸压得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
可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我骑在你脖子上,要维持平衡,要东张西望,要揪你耳朵指挥方向!”
“还要看杂耍、拍手、叫好——我比你还累!”
裴叙玦低笑出声。
他的思思,歪理一套一套的。
可他就是觉得可爱。
“好,思思累。”
他顺着他说:
“那怎么办?”
韩沅思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把手脚都摊开,像一只晒肚皮的猫:
“你给我捶捶。”
“腿酸,腰酸,肩膀也酸。”
裴叙玦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软成一团。
他伸手,握住韩沅思的左脚踝,轻轻放在自己膝上。
那双脚上还穿着出宫时的月白色软底靴,鞋面上绣着银丝祥云,鞋底干干净净。
因为一整天都没自己走过路,不是骑脖子,就是坐銮驾,连踩在地上的机会都没有。
裴叙玦替他脱了靴子,又脱了袜子,露出一双白皙娇嫩的脚丫。
十个脚趾圆润如珍珠,趾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