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霆还在挣,被他拖着往前走了几步,后背撞上落地镜。
凉。
镜面冰冷,贴着薄薄的病号服透上来。贺云霆还没反应过来,洛星野已经从身后贴了上来,两条胳膊从腋下穿过去,环住他,掌心覆在隆起的小腹上。
“看镜子。”
贺云霆偏头不看。
洛星野低下头,嘴唇落在他后颈的腺体上。
那一小块皮肤是最敏感的区域,信息素腺体的出口。
洛星野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极寒雪松的气息从那个入口直接灌进去,贺云霆浑身过了一道电,膝盖发软,被洛星野箍着才没滑下去。
“看。”
贺云霆被迫抬头。
镜子里两个人叠在一起。洛星野比他高半个头,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军装的黑色衬着病号服的白色,中间是贺云霆被信息素激得泛红的脖颈。
洛星野的手掌在他小腹上缓慢地移动,不是抚摸,更接近一种丈量。
“这里,”洛星野的拇指沿着一道旧疤痕的纹路划过去,“几年前c区遭袭,你一个人扛了七台甲虫级单位,这道疤从第三根肋骨一直拉到髂骨。”
他的手往上挪了两寸。
“这里,你十六岁在自由星域边境被暗杀,穿透伤,差两厘米穿过脊柱。”
嘴唇从腺体往下,沿着后颈正中线一路落,每一下都带着浓到化不开的雪松气。
“你身上每一道疤都是战功。”洛星野的声音闷在他肩骨上,“现在多了一块,那是我们的血脉。丑?贺云霆,你是我见过最致命的东西。什么时候都是。”
镜子里,贺云霆的眼圈红了。
他没让自己掉下去。
但脊背上绷着的那根弦确实松了。洛星野感觉到他靠过来的那一点重量,收紧了胳膊,下巴抵在他头顶。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镜子前面,谁也没出声。
极寒雪松和烈焰龙舌兰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病房里撞在一起,不是对抗,是融合。精神力的频率一点一点趋近,同步,咬合。
这不是身体上的亲密。
是精神体的共振。
贺云霆闭着眼,感觉到赤焰狂狮的意识和幽冥黑虎的意识在某一个频段上交缠在一起,那种连接比任何物理接触都更深,更彻底。
持续了很久。
直到洛星野感觉他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才把人抱回床上,拉好被子。
“睡一会儿。”
贺云霆闭着眼,“嗯”了一声。
呼吸渐渐绵长。
洛星野在床边坐了十分钟,确认他睡熟了,轻手轻脚地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第四秒,贺云霆睁开眼。
眼底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了。
他翻身坐起来,嘴里的柔软全部褪干净,剩下太子爷惯有的冷硬线条。
赤脚踩到地上,走到茶几边蹲下,从茶几夹层的暗格里抽出一块拆下来的通讯芯片——那是三天前他趁洛星野去作战室的间隙,从备用光脑里拆出来的。
贺云霆将芯片贴在耳后的骨传导贴片上,调出一个不经过联邦军方中枢的加密频段。
信号弹跳了六个节点,最终落进自由星域的主通讯网。
三秒后,对面接通。
“小祖宗,你他妈终于肯联系你爹了?”
贺云霆没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