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阮羡被不远处的呼唤拽回了神,后背上,不久前流的血黏腻着,难受得紧。
&esp;&esp;“哥。”
&esp;&esp;阮钰一只手搭在他肩膀,笑意盈盈:“菜已经上了,听到车的声音半天没见着人,看什么呢。”
&esp;&esp;阮羡往餐厅走,随口道:“看花。”
&esp;&esp;“回来了。”
&esp;&esp;客厅中央,阮从凛放下茶杯起身,明明是他把人叫回来,脸上却半分想念也无,严肃又刻板。
&esp;&esp;阮羡不走心地应答一声,直接到餐厅坐下。席间就他们三人,一向话多的阮羡闷头吃菜,偶尔跟阮钰搭个话。
&esp;&esp;忽然一声筷子搁在瓷盘上的轻响,阮从凛冷着声开口:“你一个总经理,头发搞得乱七八糟,能让下属、合作商信服吗?赶紧给我染回来。”
&esp;&esp;“不劳您费心,我喜欢。”
&esp;&esp;“像什么话!”
&esp;&esp;阮钰帮腔:“爸,阿羡喜欢就留着呗,让人信服的资本是实力,又不是外在。”
&esp;&esp;“哼,说起实力,他有什么实力?天天在外面跟一群人瞎混,要不是我打电话叫你,什么时候才肯回来?”阮从凛垮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在干什么,交女朋友就算了,跟个男的厮混像什么话?阮家就生出了你这么个异类?”
&esp;&esp;阮羡不以为意地掏耳朵:“以后训话直接在电话里讲,免得我跑回来一趟。”
&esp;&esp;桌子沉闷一响,阮从凛被小儿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基本的尊敬不知道?学学你哥,看看自己有多不像样!”
&esp;&esp;阮羡“砰”的磕下筷子,脸上有笑,却很冰冷:“对啊,有我哥不就行了?管我这个废物干什么?反正我妈死后就没人管教了,三百六十五天就十几天能见着您这个大忙人一面,跟我谈父慈子孝?早在十几年前就没了。”
&esp;&esp;“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说罢便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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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吵嚷间,阮钰只管慢条斯理地夹菜进食,不受影响,矜雅又冷漠。
&esp;&esp;“站住!”阮从凛脸色彻底黑了,隐隐动怒,“阮钰你告诉他,我叫他回来干什么。”
&esp;&esp;阮钰抽了张纸擦嘴,看向阮羡时眼中冰冷逐渐化去:“你在子公司锻炼了两年,成绩还不错,是时候回总公司接手部分业务了。”
&esp;&esp;阮羡背对着阮从凛的,语气不复先前强硬:“有你坐镇总公司,我没必要回去,子公司挺好的。”
&esp;&esp;“哼,你现在手上那几个项目能撑多久?也都是一些小资小脉,在那里待久了能有什么上升空间,怕是混废了。”
&esp;&esp;两兄弟同时看向阮从凛,阮羡还没回怼,阮钰轻轻蹙眉,似是不悦,平静道:“爸,我跟阿羡说几句,您就别操心了。”
&esp;&esp;“哼,他也就只听你的话了。”阮从凛呛了一句便离开。
&esp;&esp;阮羡重新坐下。
&esp;&esp;“阿羡,别跟他赌气,没几个月你就二十三了,来总公司帮哥哥分担一下好不好?”
&esp;&esp;阮羡沉默了几秒,说:“用得着我分担什么,他不也在公司。况且那边的业务我不熟悉,子公司这边还有好几个待启动的项目,走不开。”
&esp;&esp;“哥,你这么厉害,家业迟早都是你的,我就安心当个花瓶好了,哥以后养我。”阮羡有了几分笑意,打趣着。
&esp;&esp;“你啊……”阮钰摸摸他头发,“反正位置一直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过来了就说一声。”
&esp;&esp;两人移步到庭院,阮羡半靠在柱廊柱上,指尖夹着一只燃烧的细烟,阮钰拿着酒瓶走过来:“喝一杯?”
&esp;&esp;阮羡摇头:“等会还要开车回去。”
&esp;&esp;“这么不愿意待?”
&esp;&esp;“呵,愿意待的地方也就这儿了。”烟雾漫过花圃,缠上蓝雪,渐渐散了。阮羡看向他,突然说:“哥,你脸色不太好啊,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esp;&esp;他有一段时间没见着阮钰了,之前身心都挂在楼折和公司上,偶然这么一瞧,感觉哥哥消瘦了不少,气色也差。
&esp;&esp;阮钰对自己不太上心,喝了口酒:“是吗?确实挺忙的,有些事太费劲了。”
&esp;&esp;阮羡:“什么时候给我找个嫂子啊,也让她照顾下你,你活得忒不精致了。”
&esp;&esp;“是嫌哥老了么。”阮钰笑笑,“也是,今年都28了,该找个对象了。”
&esp;&esp;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半个小时,阮钰都有些醉意了,阮羡将他送回房间,才准备离开。
&esp;&esp;他坐进车里,又点了根烟,视线又不由自主飘向那片蓝,回忆渐至。
&esp;&esp;七岁时,他失去了此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亲人,也是夏末秋初,撞见了一桩让家庭分崩离析的丑事。
&esp;&esp;那天,阮羡从外面疯玩回家,攥着几枝刚从院里折的花,一进门,就看见母亲从长长的楼梯上直直摔下来,摔得头破血流,连一声痛呼都没能发出。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