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闻允笃定林叙谦退的烧绝对转移到自己身上了,不然为什么从被握住的手臂一直到脑子都在发烫,烫得他完全没法思考。
“情绪不对。”林叙谦说,“这句话是在他被逼到没办法了只能选择挑明,但心里又害怕自己承担不起挑明的后果,低头的动作你要想象成他在等待宣判。”
“我说的理解和想象,就是把自己代入到角色的处境,去判断他当下会是什么情绪,把别人的情绪化用给自己。”
林叙谦声音带着耐人寻味的引导:“你没暗恋过人,找不到感觉很正常,没关系,不用着急。”
萧闻允咬了下舌尖,他不是念不好台词,只是面对林叙谦,那声喜欢你没办法只站在角色的角度上。
他何尝体会不到林叙谦分析的那种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浅,他以前就这么觉得,今天还在的人可能明天就不见了。直到遇见林叙谦后他才发现,原来缘分除了命中注定还可以事在人为。
喜欢林叙谦,是他从17岁到25岁的整整八年光阴。
他垂眼望向地面,鼻尖没来由有些泛酸:“因为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
林叙谦听出点多余的意思,轻微挑了挑眉:“再说一遍。”
萧闻允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情绪到位了,林叙谦还要让他继续,又说了一遍,后知后觉到自己还真情流露加了台词,立马从情绪里挣出来。听到林叙谦那声“很棒”,更是尴尬得没敢直视他。
“这些都只是方法,方法是针对个人的,所以也要看自己用起来合不合适。”
林叙谦咳嗽着坐回去,萧闻允想到什么,又替自己捏了把汗,平复心情看似轻松地问道:“你演暗恋者人的角色,那如果有人暗恋你,你是不是也能看出来?”
“我也说不清楚。”林叙谦仰头枕在垫子上,看他一眼,“不过也可能我在这方面比较迟钝,要表白了才能知道。”
萧闻允心底苦笑:“这也太苛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坦白的人要承担后果的,你如果不喜欢他,你是不是就会因为他的坦白疏远他。”
林叙谦没说话,许久,才耸耸肩:“不知道啊,反正也还没人喜欢我。”
“说不好吧,你这么优秀。”
“哪里优秀了。”林叙谦望着天花板出神,有转瞬即逝的自轻,很快又笑笑,“不过如果真的有,我还挺期待的。”
“你不会讨厌吗?”萧闻允愣道。
“为什么会讨厌,能让别人把感情分一点在我身上,应该是我的荣幸才对。”
萧闻允攥了下坐垫:“你真这么觉得啊?”
“真的啊,我从不……”林叙谦顿了顿,“我很少骗人。”
俩人视线短暂交汇了一瞬,萧闻允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开始叫嚣。
墙上挂钟跳到十一点半,话题适时打住,他不可能真的在这里过夜,临走前又确认了遍林叙谦彻底退烧了,这才肯放心离开。
“我这段时间可以每天晚上来找你吗?”
说完觉得这话未免……太粘人,又找补:“你忙的话就算了。”
“不忙,你来吧。”
萧闻允帮他带上门,那句“我不会生气,有人喜欢我是我的荣幸,我很期待”不休止在他脑子里乱蹿,倒是无端给他蹿出几分再往前勇敢试试的勇气。
后面几天他每晚都准时去林叙谦家报道,除了正事还问了很多对方的喜好,私心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变自然了不少。
闲聊的时候知道林叙谦平常喜欢看画展,他就找卓文骁要了两张私人展的票,准备“浪费”一天学习机会给他个惊喜。
前一天晚上熬太狠,午觉起来已经四点多了,迷迷糊糊想跟他确认时间,却看到微信正好跳出新消息。
三个小时前。
林叙谦说晚上不在家,让他不要来家里了。
萧闻允愣了下,打去语音,接通后林叙谦还没说话,他就听到医院的叫号广播,拿点困意瞬间没了。
“你怎么在医院?怎么了?”
“我没事。”林叙谦似乎犹豫了下,“是文谨,他手摔断了在住院。”
萧闻允知道不该这样,但听到受伤的不是他还是松了口气,正色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严重,下午刚做完手术,估计要养个把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林叙谦说话的语气带着迟疑不决的停顿,也不像前几天这么亲近。
萧闻允以为他是因为照顾林文谨太累了,看了眼时间:“你们在哪个医院,我过来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