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是,看在他诚心知错,并且在弘文馆里,已经受过重罚的份上。
&esp;&esp;再加上,钟寻帮忙求情,老太爷也亲自出面。
&esp;&esp;便不打他了。
&esp;&esp;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esp;&esp;经家中长辈商议,最后决定——
&esp;&esp;第一,让他给被陷害的大爷和三爷、被蒙蔽的大夫人和荣夫人,赔礼道歉。
&esp;&esp;第二,扣他三个月的零用钱。
&esp;&esp;第三,罚他写五页纸的《认错书》。
&esp;&esp;钟三爷本来是想让他写十页的。
&esp;&esp;可是,钟宝珠坐在地上,举起面条一样瘫软的小手,有气无力地甩了甩,又眼巴巴地望着他们。
&esp;&esp;他说:“要不然,还是打我手板吧?”
&esp;&esp;打一下,疼一阵,也就过去了。
&esp;&esp;要他写这么多字,反倒更疼。
&esp;&esp;相比起来,他还是更想选打手板。
&esp;&esp;家里人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又动了恻隐之心,于是把页数砍半。
&esp;&esp;对钟宝珠的处罚,就这样定了下来。
&esp;&esp;零用钱和《认错书》,都不着急。
&esp;&esp;钟宝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元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依次给几位长辈赔罪。
&esp;&esp;他挪着步子,首先来到大伯父面前,俯身行礼。
&esp;&esp;“大伯父,对不起。”
&esp;&esp;“我不该装模作样,说您打我了。”
&esp;&esp;“我知道,您是最心疼我的,也是最舍不得打我的。”
&esp;&esp;钟宝珠一边说,一边转过身,从身后元宝捧来的木托盘里,端起一盏茶,双手奉到他面前。
&esp;&esp;“我也知道,您拿着鸡毛掸子,守在弘文馆门口,也不是真的要打我,只是想吓唬我一下而已。”
&esp;&esp;钟大爷清了清嗓子,淡淡道:“那你可‘知道’错了。”
&esp;&esp;“啊?”钟宝珠愣了一下,张大嘴巴,“您那时候是真想打我啊?”
&esp;&esp;“嗯。”
&esp;&esp;“什么?!”
&esp;&esp;钟宝珠大喊一声,正要发作。
&esp;&esp;他抬头,对上几位长辈严肃的目光,马上又蔫了下去。
&esp;&esp;“不要紧,不要紧,君子论迹不论心,反正大伯父到最后也没打我。”
&esp;&esp;钟宝珠自己把自己给哄好,又把茶盏往前送了送。
&esp;&esp;“大伯父,请喝茶。”
&esp;&esp;“好。”
&esp;&esp;钟大爷心宽体胖,自然不会跟他这个小孩计较。
&esp;&esp;他逗了钟宝珠两句,接过茶盏,饮了一口。
&esp;&esp;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esp;&esp;紧跟着,钟宝珠转过身。
&esp;&esp;“大伯母,对不起。”
&esp;&esp;“我不该装病骗您,惹您担心。”
&esp;&esp;“我知道,大伯母也是最疼我的,最见不得我受苦的,可是我却……”
&esp;&esp;“我太坏了。”
&esp;&esp;钟宝珠一说这话,大夫人马上就坐不住了。
&esp;&esp;“胡说!我们宝珠哪里坏了?我们宝珠一点都不坏!”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起身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把钟宝珠搂在怀里哄。
&esp;&esp;得亏荣夫人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把人给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