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每有一个名字被完整的念出来,被念到的人就会瞬间倒下,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血肉空壳。而倒下的人也不会立刻死亡,而是双目空空,向着虚空中喃喃自语,将自己的一生简短概括,最后落下一句,“于2525年3月27日献祭此身。”
&esp;&esp;孟连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宁愿这是一场噩梦,可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esp;&esp;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在地,喃喃念着自己的生平,就在那句献祭的判词要出口的一瞬,身上的悬棠教令发挥了作用。一道醒目的焰火骤然升入空中炸开,瞬间盖过了月光,孟连感到口中一顿,立刻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没有让那句话说出来。
&esp;&esp;鲜血顺着伤口流出,又从下巴滴落,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esp;&esp;孟连从地上爬起来,向四周望去,那些同行的弟子已经没有剩下几个了,而黎明还有好几个小时才来。
&esp;&esp;他向着来时的方向跑了起来,将装甲的推进器开到了最快,每见到一个活着的弟子,他就要重复一遍“捂住耳朵不要睁眼”。
&esp;&esp;直到遇见齐麟。
&esp;&esp;齐麟浑身浴血,和他的队友们站在一片血泊之中,脚下堆积着看不清面目的尸体,听见脚步声先是警醒,看清他的面孔之后才露出一个笑容。
&esp;&esp;“哥!是你啊,快看,我们这次抓到了好多野物!”
&esp;&esp;孟连停下脚步,在清冷的月色下看清了那些“野物”的面孔,每一张都如此熟悉,分明是他已经逝去的同门。
&esp;&esp;然而一个人是不可能死去两次的,孟连只花了一秒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它们是什么?”
&esp;&esp;齐麟说:“是群山境里的野物啊,每年齐家弟子检验武学成果都要猎杀的对象。”
&esp;&esp;他将手中的武器转了个花,“只有齐家的武学能彻底杀死它们,你说奇怪不奇怪?”
&esp;&esp;孟连终于察觉自己活在一场骗局中。
&esp;&esp;什么避世不出的第四世家……什么悬棠教的入门试炼……都是孟、齐、程三家为了彻底夺取第四家传承的谎言罢了!
&esp;&esp;他们以为一切不过是月下的幻觉,实际上这都是第四世家的反击,他们利用算学夺取人的命格安在其他东西上,再叫齐家的人杀死,最后再将一切都用程家布置的催眠阵法抹去。
&esp;&esp;孟家年年都有弟子参与试炼,进入悬棠教的名额却和其他世家一样,也不见盈余,原来是三家之间早就达成了交易——
&esp;&esp;孟家弟子是消耗品、齐家弟子是消化者、最后再由程家弟子收拾残局,将一次次不成功的围杀都粉饰成太平的试炼。
&esp;&esp;“齐麟,这不是……”孟连脑中一片混乱,痛苦地喊出了声,等到反应过来自己喊了名字的时候却为时已晚,“不要!”
&esp;&esp;齐麟呆呆地望着他,脸上还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笑,意气风发的少年松开了手中的武器,猛地向后栽倒下去。
&esp;&esp;齐家弟子不明所以,只看见两人交谈,随即齐麟倒下、断了呼吸,无需环顾四周就锁定了凶手。
&esp;&esp;“你杀了他!”
&esp;&esp;孟连怔住了,随即主动撞向了刀尖。
&esp;&esp;穿胸而过的冰凉痛苦从心头漫开,孟连望着沸腾的铁水终于回过神,坚定地望向兜帽人。
&esp;&esp;“我不同意!”
&esp;&esp;“你早已通过算学知晓了第四世家的命数,你想用这个契约改变未来,不可能!”
&esp;&esp;兜帽人随手丢开算筹,可怖的面容下藏着深切的悲愤,“笑话!难道只许你们将我家后人圈养起来当做祭品,年年打着捕猎野物的名义活捉幼儿,却不许我立下限制?教主真是教出了三个好弟子啊!”
&esp;&esp;见他们争执,锅中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打得好!打得好!我改主意了,不……神改变了祂的旨意——”
&esp;&esp;“传承只能留给一个人,今天你们谁活到最后,谁就是悬棠教唯一的继承人!”
&esp;&esp;兜帽人甩开长袍,露出一身遒劲而苍白的肌肉,他皮肤分明已经萎缩,握着算筹的手却格外有力。他将算筹夹在指尖,锋利的一端自成爪状,狠狠地向着孟连的眼睛挖去。
&esp;&esp;孟连躬身避开,抬脚一踹锅沿,摸向身后的工具箱,却摸了个空!他只好就地一滚,对着齐麟大喊:“拿你的长枪杀他!”
&esp;&esp;恢复记忆的人只有他一个,齐麟还愣在原地,不知道两人怎么说打就打,闹成了这副模样。但信任孟连已经成了他的习惯,当下心念一动,手上枪花挽了半个又猛地停住。
&esp;&esp;“哥!我……齐老祖没有枪啊!”
&esp;&esp;铁水沸腾得越发剧烈,那只银灰色的眼睛在铁水中起起伏伏,发出刺耳的笑声:“打!都给我打!杀了他!杀了他们!”
&esp;&esp;兜帽男的攻势越发猛烈,孟连找不到工具箱,只能靠着山林中不算茂密的树木遮挡。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