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有什么烦心事儿吗?
戚眠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平他的眉心,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疲乏地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她呼吸变得均匀的刹那,崔臣聿慢慢睁开了眼。
眼前女人的睡颜恬静祥和,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心里却堵得慌。
强压下想要将她揽进怀里的冲动,崔臣聿把她搁在他脸上的手拿下,放回被子里,随后翻了个身,背对着戚眠,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戚眠刚到律所,意外发现同事们今天鲜少在工作,反而三两成群地聚在一起,趁着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激情地讨论着什么。
就连一向迟到或者踩点上班的李薇也早早地过来了,看到戚眠时,立刻招了招手,主动打了个招呼。
李薇笑道:“戚律师,你还不知道吧,那位从美国海归的华尔街精英律师今天已经来了,现在就在徐总的办公室。”
戚眠挑了挑眉,从高子达离开后,这则消息在律所里风风火火地传了一个月,始终没见到人来,她都要以为是谣言了。
现在人真的来了?
“我刚刚瞄到一眼,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得老帅了,起码一米八,身高腿长,气质贼好。”
“我今天和他坐同一趟电梯上来的,人很有礼貌很温柔,也不知道谈对象了没有?”
李薇最爱吃瓜,可她来得晚。
她来的时候,那位备受瞩目的海归律师已经进了徐俊光的办公室,李薇没看到人,眼下光听描述,一时间想象不出来,心中更加好奇。
于是她忍不住追问:“人很帅?那到底有多帅啊,咱们当律师的,上学时候熬夜背法条,工作了也天天加班,再好看的花也要被磋磨得凋落了。”
“话哪儿能这么说,人家戚律师不是照样美美的,她加的班可不比我们少。”
好端端地聊着海归律师,话题冷不丁地绕到戚眠身上,有人奉承了她一句。
这现象近些日子来不算陌生,可戚眠不习惯这样没营养的阿谀奉承,刚抬起脚步准备离开,回工位工作时,忽然又听到有人说:
“海归律师就是很帅啊,唔……大概和戚律师的老公差不多帅?不对不对,比戚律师老公略次一些。”
“我觉得他更帅哦,我喜欢这种温润如玉气质的美男子,况且人家大概率是单身,这才是我能享受到的帅哥福利。崔总再帅也是别人家的,跟我没关系,况且他也太凶了,冷脸的时候吓死个人啦……”
戚眠停下的步子重新抬了起来,失语地勾唇笑了笑。
她没再参与这些话题,径直回到工位,可视线落在文件上时,又忍不住地想起了同事们对崔臣聿的评价。
不得不说,评价得很到位。
刚结婚那会儿,她嘴上不提,心里对崔臣聿也是害怕的,总担心自己是不是惹他生气了。
“那现在呢,还怕吗?”
午间休息时,戚眠给姜温燃打了个电话,把早上听到的事儿一五一十和她讲了。
姜温燃吃瓜吃的不亦乐乎,转头就问起了戚眠现在对崔臣聿的感受。
“现在?”戚眠一怔,思索了片刻,迟疑着说,“他现在很少冷脸了,我也不知道怕不怕。”
“不过应该是不怕的吧,他就算冷脸了,也不会朝我发火……”
身为自小接受最高等精英教育的绅士,崔臣聿这点基础的风度还是有的。
“这倒也是。毕竟这世界上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把情绪宣泄到女人身上。要是崔臣聿这么没品,也不可能把崔氏集团运营得这么好。”
姜温燃啧啧感叹了两声。
用过午饭后,戚眠回律所休息了一会儿,下午继续埋头工作。
有关那位海归律师的传言风风雨雨地传了一整天,可戚眠始终没见到那位的庐山真面目。
脑子被繁杂的工作塞满,她加了会儿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时,窗台的天幕陷入泼墨般的浓郁漆黑,远处霓虹闪烁,映照不夜城的繁华。
她伸了个懒腰,松了松僵硬的肩颈关节,回头一看,偌大的律所里只有寥寥无几的电脑还亮着光,诸如李薇之流早就下班了。
戚眠提着包准备离开,边往外走,边往耳朵里塞着耳机,优雅的钢琴曲在寂静夜色里缓缓流淌进她的耳廓,与此同时,一抹高大的阴影陡然覆盖下来。
她脚步立刻停住,下意识以为自己撞到了人,忙道:“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
男人温润的嗓音在钢琴曲的伴奏下,同步地在耳边响起。
戚眠心有所感地抬眼,望进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面前是一个身着妥帖西装的男人,和崔臣聿的正经严肃不同,他对西装的驾驭,完全是将它穿成了日常装一样的闲适优雅。
他的五官是东方人特有的柔和,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而在看清了戚眠的面容时,他眸底闪过一抹迟疑,瞳孔睁大了一瞬,踌躇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小眠?”
戚眠也意外地张了张嘴:“初尧哥,你怎么在这?”
尽管十年没见,戚眠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的男人,纪初尧。
曾在她的少女时代占据相当重要地位的邻家温柔哥哥。
转瞬间,戚眠反应过来:“初尧哥,你就是那位从美国回来的精英律师?”
纪初尧点点头,表情也很惊喜:“小眠也在这家律所工作吗?真是有缘,当年整天做着律师梦的小姑娘,现在入职红圈所了,很厉害。”
戚眠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