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崔臣聿出现后,纪初尧原本洋溢着淡淡温柔笑意的五官顿时阴沉下来,此时对上崔臣聿的视线,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强行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纪初尧说:“不必了崔总,我等下一班吧。”
“好。”崔臣聿轻飘飘睨了他一眼,分明前头还隔着几个同事,却好似这里不是普通的酒店民宿电梯间,而是正在厮杀的生意场牌桌。
他随意看了一眼,就让纪初尧的心漏了半拍,完全不敌。
崔臣聿掩下眸底的嘲讽和嗤笑,顺着电梯门缓缓阖上的间隙,瞥见纪初尧那张还算出色的面庞逐渐被压缩得扭曲、变形。
他伸手抓住戚眠柔软的左手,牵着她的圆润的手指头把玩,心中无端地掠过几个字:“不自量力。”
而戚眠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反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问:“你认识纪律师?”
大庭广众之下,戚眠没有叫出“初尧哥”那个亲昵的称呼,更何况之前两人闹得那么难看,戚眠再也不拿他当哥哥看。
“见过几次。”崔臣聿随意回答着。
曾经他几番夸赞,特意邀请人回国,如今却好似还不如掌心里这几根手指尖更重要。
听这语气,应该是业务上有合作,戚眠心里这么猜测,于是没继续多问。
来到大堂后,徐俊光看到崔臣聿的身影,当即殷勤地小跑着过来:“崔总……”
崔臣聿仍恋恋不舍地捏着她的指尖,一副有什么话在这儿说就行的架势。
工作上的事情,就算戚眠不介意听到,也不好在人来人往的大堂让众人都听一耳朵。
她缩回了手,示意崔臣聿先去忙吧。
崔臣聿这才和徐俊光离开。
等到那位气势过于压迫的男人离开,阮莉当即抱住了戚眠的胳膊。
早在电梯里她就想这么做了,可手指刚碰上戚眠的衣服,男人就冷眼扫了过来,吓得阮莉直接把手收了回去,默默离远了一些。
现在人走了,阮莉才凑上来和戚眠咬耳朵,小声说:“戚眠姐,你辛苦了。”
“啊?”
“你老公好凶啊,我铁颜狗来着,都不敢盯着多看一秒。”不然感觉下一秒就要被他的眼神刀死了。
戚眠无奈地笑了笑:“也没有那么夸张吧……”
“可能是他只对你温柔吧。”
随意聊了两句,话题很快又移开,两人手挽着手,顺着侍应生的接待,去到了提前准备好的餐厅。
餐厅的空间极大,足够容纳一百多人同时用餐,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餐食。
“啊,居然是吃自助餐啊,撤回一个对徐总的夸奖。”阮莉碎碎念,扫了一眼,见餐食都还算精致,这才收敛了一些脸上的怨气。
戚眠对吃的要求不算太高,随意挑选了一点自己喜欢吃的,和阮莉并肩坐在一起,听她讲律所的一些八卦,听得啧啧称奇。
她平时工作忙,很少有时间打探这些消息,第一回知道律所里有这么多瓜。
就连她之前为了整林蓉而故意散播出去的有关她的陈年老瓜,竟然也被阮莉打探得清清楚楚,戚眠听阮莉讲述了,才知道其中的细节。
“林总是合同出错了,想弥补,才去私联客户的,谁知道最后怎么就联络到床上去了,还被人家原配抓了个正着……”
阮莉凑近了戚眠的耳侧,小声地和她咬耳朵。
等到崔臣聿回来时,看到的便是他的妻子笑着歪倒在了另一个女人的怀里,狭长的黑眸微微眯了眯,泄出几分淡淡的冷意。
徐俊光跟在他身后,敏锐地感知到崔臣聿的情绪变化,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离他远一些。
“戚律师在律所里人缘很好?”
徐俊光不清楚男人突然询问这个是什么意思,还以为崔臣聿是担心自己老婆在律所里的处境,于是斟酌着说:
“崔总,这您可以放心,戚律师性格好,又有能力,律所里上上下下的同事都很喜欢她。”
这话,徐俊光倒是没说谎。
嫉妒戚眠的人多,喜欢她的人更多,哪怕戚眠平时在律所里很低调,很少主动和人联络,但反而是这样的态度比职场上曲意逢迎的小人受欢迎得多。
更别提戚眠工作能力强,有时候其他同事无法解决的难题,只要诚心去求助了,戚眠大多数时候都乐意帮忙。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受欢迎都难。
“前阵子分配实习生的时候,不少人都想跟着她呢。”徐俊光乐呵呵地解释。
说完了,他才猛地发现,崔臣聿的表情格外复杂。
崔臣聿微微垂下眼睑,戚眠本来就是个很好的人,被人喜欢,他与有荣焉。
可这样,也容易招人觊觎。
比如现在。
一位男同事端着盘子凑近了戚眠,上面盛放着已经剥好的大闸蟹,解释:“戚律师,要吃大闸蟹吗?”
他已经分给了很多人,并不单单是只给戚眠一个,大家看到这情况,一般也不会想太多,只觉得他为人绅士,主动照顾同事。
可戚眠的视线落在盘子上时,表情有些为难。
不远处,一直悄悄关注着戚眠的纪初尧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脸色一变,当即起身,大步流星朝她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