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臣聿微微抬了抬手,让黑衣人再次松了力气,让纪初尧顺利地从趴在地上的姿势,变成了跪在地上。
视线高度变高了,可姿态却更加卑微,纪初尧想顺势站起身,膝窝猛地被踹了一脚,他吃痛地跪回地上。
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疼得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淋漓。
“是我之前太绅士了,助长了你的胆子,倒是让你忘记了我是怎么把你从美国送回来的。”
崔臣聿慢条斯理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保镖退开。
他轻飘飘扫了一眼,纪初尧的右膝盖骨被一踹、又猛地一跪一撞,现在似是断了。
不用保镖押着,纪初尧也没心气儿再爬起来了。
果不其然,纪初尧疼得根本站不起身,抬眼时瞥见崔臣聿唇角低嘲的笑容,气得攥紧了拳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
“去搜。”
得了崔臣聿的允准,林舟才示意保镖四下散开,众人顿时翻箱倒柜,原本还算干净整洁的大平层,没一会儿就乱糟糟的,东西被丢的到处都是。
就连纪初尧的一些私密物品,也被随便丢在了地上。
可保镖们找了半天,都空手而归。
林舟蹙了蹙眉,只好亲自提了步子上前,让其中一个保镖按着纪初尧,不许他动,随后伸手摸向他衣服的口袋。
一股巨大的羞耻兜头笼罩过来,纪初尧再也不顾膝盖的疼痛,奋力挣扎着,却只是无力地扯坏了身上的衣服。
最后林舟起身,将手里的东西恭敬递到崔臣聿眼前:“老板,找到了。”
是戚眠掉落的那枚耳环。
林舟拿出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和湿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过,才将其送到了崔臣聿手里。
而纪初尧一看到这画面,心头的羞耻感一扫而空,反而放肆地扬起了唇角:“看起来崔总是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发现小眠其实心有所属,根本不爱你,嫉妒的快要疯了吧。”
林舟变了脸色,直接一拳打在他脸上:“闭嘴。”
这一拳,把纪初尧那两颗松动的牙齿彻底击落下来,他咳出一口血,嘴角青了一大块,还要继续挑衅:“恼羞成怒了,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你看这些星星,是她亲手折出来的,花了整整一个月。她为你做过吗?”
“如果当初不是我出国了,我们早就在一起了,还有你什么事儿?”
崔臣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散落在茶几和沙发上的彩纸上。
彩纸上有鲜明的折痕,一看就是曾经被折成了某个形状,现在又被拆开。
而一旁的罐子里,还有许多没来得及拆开的折纸星星。
他随意捡起一张折纸,才发现这张纸不仅仅是被折叠成了星星的形状,内部还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初尧哥哥,你是年少的欢喜。”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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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崔臣聿没有回来,戚眠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只当他是留在公司里通宵加班了。
这种情况,在刚结婚时经历过不少,后面两人逐渐熟稔,感情日渐升温,便再也没有过了。
忽然再次面临这情况,戚眠猛地发现,她的心路历程变化许多。
之前,她只觉得庆幸,回家后不用面对崔臣聿那张压迫感太强的冰块脸;庆幸之外,又会懊恼地自卑一下,是不是崔臣聿也不想看见她,才故意留在公司,心里难免会尴尬。
可现在,戚眠错愕发现,自己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崔臣聿昨晚是不是真的通宵了,有没有好好休息。
她错愕地发现,她在担心崔臣聿的身体。
戚眠抿了抿唇,想给崔臣聿打电话,又担心他这会儿在休息或者工作,打电话会打扰到他,指尖迟疑地顿了顿。
而此时的江景平层里,乍然升起的旭日透过玻璃射了进来。
纪初尧当初在这租房子,是看中了这个大平层的环境好,站在窗前可以迎接每日的第一缕阳光,光线和风景好。
可如今,他最钟爱的阳光仍旧不偏不倚、毫不吝啬地照射出了他半死不活地躺在地板上的样子。
鼻青脸肿,脸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罐子里的折纸星星基本全部被拆开,但和纪初尧暴力拆开的方式不同,崔臣聿小心翼翼地,保留了每一个折痕弯角。
他拆开后,甚至能保证可以原模原样地折回去。
一个罐子里足有上百个折纸星星,每一张折纸上都写了一句酸唧唧的表白心意的话。
崔臣聿拆了一晚上,也看了一晚上,透过这些星星,哪怕是再迟钝的爱情白痴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丰富的、浓郁的、炽热的情感。
“看了一晚上,现在满意了吗,你就是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小偷而已。”
纪初尧磕磕巴巴地说着,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不可查,可房间里太安静,他的话仍旧清晰地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舟皱眉,正想再给他一脚,让他彻底闭嘴时,一串突兀的电话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众人一时间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声源看过来。
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林舟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