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耳畔响起了林舟哆哆嗦嗦的一句话:
“老、老板,夫人今天好像和纪律师一起去吃饭了。我刷到了他发的朋友圈,你看……”
崔臣聿的目光呆滞地从信纸上移开,缓缓地落在林舟的手机屏幕上。
“你留下的,便是最好的馈赠。”
酸唧唧的文字,是崔臣聿曾经最不耻、最不以为意的,此时却如尖针一般扎进他的眼底。
纪初尧所说的馈赠,是这封多年前承载了少女心事的情书,还是照片里那个熠熠生辉的耳环。
还是,戚眠这个人,他的妻子?
崔臣聿觉得自己要疯了。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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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南山别墅被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中。
玄关处传来极轻的开门声,崔臣聿走进来,一身冷寂,周身还裹着室外微凉的夜气,与室内暖融融的空气相撞,漫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客厅里只开了角落的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芒柔柔铺洒,将大半空间浸在温柔的昏暗中。
戚眠正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身上裹着一件宽松的羊绒毯,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安安静静地看着电影。
灯光恰好落在她身上,把鬓角碎发染成浅金色,肌肤透着柔和的光晕,连垂落的长睫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她看得专注,呼吸轻浅,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才下意识抬眼望去。
几乎是一瞬,戚眠立刻捕捉到了崔臣聿的不对劲。
男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色此刻压得极暗,眉骨微蹙,下颌线绷得紧而锋利。
周身惯有的矜贵沉稳依旧,却平添了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
崔臣聿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稍作停顿,气息沉缓。
戚眠从沙发里微微直起身,毯角从肩头滑落,眼底带着轻软的担忧,望着他:“公司很忙吗?”
“……还好。”崔臣聿顿了顿,垂着眸子,压下了眼底的郁色,问询,“怎么不去影厅看?”
“约好的是你提早下班回来,咱俩一起去影厅看。你都没回来,那我在哪儿看都一样的。”戚眠窝在客厅沙发上也很舒服,想吃什么东西更方便。
上了三楼的影厅,想吃点东西还得让李婶送上去。
“抱歉,有点事情耽搁了。”
“所以就是有事儿在忙吧,非说还好。”戚眠小声咕哝了一句,“那你现在处理好了吗?”
崔臣聿没回答,兀自走到戚眠身边坐下,粗糙的指腹触上她饱满的耳垂,揉了揉。
像是随意闲聊般,他问:“听说你们律所最近有人离职?”
“嗯。”戚眠似有所觉地瞄了崔臣聿一眼,“是一个叫纪初尧的律师,你知道他吗?”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从没和崔臣聿提起过纪初尧的存在。
既然戚眠无意和纪初尧再保持任何联系,一段已经破碎掉的友谊就没必要再说出来让崔臣聿担心,于是她斟酌着解释:“就是前段时间从美国回来的一个精英律师,不适应国内的办事流程,又决定回去了。”
她语气淡淡,没什么起伏,好似纪初尧只是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戚眠语气中的冷淡让崔臣聿眼底的寒冰略微融化了些,他勾着戚眠鬓边的碎发,夹在指尖捻了捻。
“今晚吃饭了吗?”他眸色幽深,忽然转了话题。
戚眠沉默片刻,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更加浓郁。
他话里有话,似乎是在试探什么,却不肯明说。
戚眠蹙了蹙眉心,盯着他看了半晌,试图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出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挑眉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戚眠目不转睛地盯着男人,她都这么问了,期待着崔臣聿能张开嘴,有话直说。
令她失望的是,崔臣聿仍旧沉默地注视着她。
戚眠这回是真的恼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关掉电视道:“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可刚起身,男人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老婆。”
崔臣聿嘶哑地喊了一声,拽着戚眠的手,将人拉了过来,迎面抱住。
他宽阔的肩颈弯折,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戚眠的怀里。
身高的差距,让戚眠不得不略微踮起脚尖,扬起了脖子才能容纳住他。
“你……”
“老婆,让我抱抱。”
戚眠心尖一颤,这语气脆弱得仿佛要碎了,她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真的是崔臣聿能够说得出来的话吗?
她想看看崔臣聿的表情,可被搂得太紧,身体好似要被揉进男人的骨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