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没法子,我见着陈时哥也害怕。”
毕竟陈时身高近七尺,手脚修长,肩背宽阔,还被晒成一身浅蜜糖色的肌肤,五官硬朗,平时不苟言笑的,板着张脸,似个凶神。
一般的汉子对上陈时都害怕,别提胆子比较小的哥儿和姑娘了。
郭盛虽然也一样高大,脸上还有疤,但人家逢人三分笑啊,话又多,跟陈时那是一个天一个地。
“我爹娘让我好好想想。”
“那你就好好想想,这事不能急的,叔和婶子也是怕你受委屈。”
“嗯,不想了,来绣帕子,我剩两条就完工了”
“我那也差不多了。”
哥儿的窃窃私语随着风飘散了,飘不到陈时那。
累了好几日,陈时睡了个懒觉才起来,辰时初,他去把家里的水缸都给挑满了,吃了早膳后,他又把被褥抱出去晒,然后拿上木盆、棒槌、皂盒,抱着换下的脏衣裳和被单去清溪边浣洗。
他来的晚,清溪边只有两三个人,得益于他高大的身材冷漠的长相,尽管对他和金玉那事充满好奇,也没人敢问一句。
陈时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专心致志捶打被单和衣裳,洗完就赶紧回去了。
晒完衣裳被单后,陈时也没回屋歇着,他扛上锄头,去翻地。
家里原先有些基业,只是因为他爹而卖掉了水田,就只剩下三亩旱地,每年陈时都会种一些花生豆子和苞谷。
花生榨油,油渣还能喂鸡鸭或者做肥料,豆子大部分是自己吃,平时做菜或者去豆腐坊换豆腐,而苞谷晒干脱粒存着,可以喂鸡鸭,也可以磨成面粉做玉米饼子。
陈时就一个人,吃得再多也有量,所以每年他都是各种一半,而如果想种绿豆和红豆,他就会减少其他三样的种植量。
旱地若是只用锄头锄,那是一件工程量巨大的事,但陈时家没有牛,甚至大部分人家都没有,因此只能靠人力。
所以陈时的掌心早已经被磨出了厚厚的一层茧子。
旱地离家不远,走路只需半刻钟,陈时锄了一个时辰的地,汗水滴了一路,日头升上来后,饥饿也随之而来,陈时便干脆回家歇歇,下午再来。
他回家下了碗鸡蛋青菜面吃了,鸡蛋是用刘管家送的那吊子猪肉,陈时切了几片肥的炸出油再下锅煎的,边缘酥脆,十分的香。
吃完面陈时休息了会就又下地了,就这么重复的过着。
傍晚时分,陈时刚从地里回来,郭盛找了过来,问他金玉的事。
“没什么事,你别操心了。”
郭盛叭叭道:“我能不操心?”他见陈时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却心知他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淡定,“这是一个机会,你真的不试试?”
陈时一边往炉膛里塞柴一边问:“试什么?”
“大胆点,上金家提亲。”
陈时看向他:“你干活干晕头了?”
郭盛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扇陈时头上:“你是不是傻?”
陈时被打蒙了,露出震惊的神情。
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只是郭盛这会也顾忌不到了:“我刚刚去廖家走了一趟,你可要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陈时没说话。
郭盛面色沉重:“你要是真不在意,做这些干什么?又是给谁看?”
陈时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我求自己安心。”
郭盛嗤笑:“多好啊,简直活菩萨在世。”
陈时叹了口气:“郭子,这种事得你情我愿才两相其美,若我现在去强求,那是趁人之危。”
所以那之后,廖光宗如何、金玉又如何,陈时一概没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