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狂喜如同电流,瞬间窜遍夏时晞全身。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查看,身后,他们来时的狭窄通道深处,远远地,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手电光束晃动的光芒!
&esp;&esp;追兵!他们追上来了!而且,似乎也发现了这条通道!
&esp;&esp;夏时晞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许清珩,又看了一眼眼前这扇刚刚开启的、通往未知深渊的石门。
&esp;&esp;没有退路了。
&esp;&esp;要么,被后面的追兵抓住,死路一条。要么,进入这扇门,面对门后未知的、可能同样致命的世界。
&esp;&esp;他咬了咬牙,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他不再看身后,用尽最后力气,将许清珩半抱半拖,从那个狭窄的石门缝隙中,塞了进去。然后,他自己也侧身挤入,进入门后黑暗的瞬间,他反手,用尽全力,将那块沉重的石板,重新推回了原位。
&esp;&esp;“轰隆。”
&esp;&esp;石门合拢的闷响,在身后的矿道中回荡,最终被厚重的岩石隔绝。
&esp;&esp;最后一丝来自“外面”世界的光线和声音,彻底消失。
&esp;&esp;眼前,是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吸收一切生命的黑暗。
&esp;&esp;而脚下,是向下延伸的、冰冷坚硬的、不知通往何处的石阶。
&esp;&esp;夏时晞站在石阶顶端,怀中是濒死的同伴,身后是紧闭的、隔绝追兵也隔绝退路的石门,前方是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黑暗深渊。
&esp;&esp;绝境中的抉择,已经做出。
&esp;&esp;现在,他们只能向前,向下,踏入这片连许清珩的呓语都未曾揭示的、更深的地底迷宫。
&esp;&esp;狩猎,从未停止。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似乎也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esp;&esp;唯一清晰的,是掌心相扣的、冰冷而坚定的触感,和耳畔那愈发微弱、却依旧顽强跳动着的——
&esp;&esp;两颗心脏,在绝境中,同步的震颤。
&esp;&esp;地底迷宫
&esp;&esp;黑暗。绝对的,纯粹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在石门轰然关闭的余音彻底消散于身后厚重岩壁的瞬间,夏时晞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宇宙诞生之前、时间与空间都尚未定义的、那片最原始的虚无。视线失去了意义,眼前只有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墨色,无论睁眼还是闭眼,毫无区别。听觉被无限放大,又迅速被一种更深沉的、令人心慌的寂静所吞噬——那种寂静并非没有声音,而是隔绝了所有来自“外面”世界的声响后,地底深处独有的、带着压迫感的、低频的嗡鸣,以及……他自己和许清珩那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紊乱而沉重的呼吸和心跳。
&esp;&esp;空气是冰冷的,潮湿的,带着陈年的尘土、浓重的铁锈、某种难以言喻的油脂腐败气息,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臭氧或者电气设备短路后的焦糊味。这混合的气味并不好闻,甚至有些刺鼻,但却奇异地,比外面山林里充满危险追兵的气息,多了一丝“人造”的、属于人类活动遗迹的痕迹,哪怕这痕迹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
&esp;&esp;夏时晞维持着背靠石门的姿势,一动不动,用尽所有力气支撑着怀中许清珩的重量,也支撑着自己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他侧耳倾听,在绝对的寂静中捕捉了足足一分钟,直到确认石门另一侧没有传来任何撞击、撬动或试图推开的声音,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稍微松懈一丝。追兵要么没发现这扇隐蔽的石门,要么有所忌惮,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esp;&esp;暂时安全了。但这份“安全”,是以踏入另一片完全未知、可能更加危险的领域为代价换来的。
&esp;&esp;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了那个强光手电。手指因为寒冷、失血和用力过度而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按亮开关。
&esp;&esp;“啪。”
&esp;&esp;一束惨白、笔直、带着微弱电流嗡鸣的光柱,骤然撕裂了浓稠的黑暗,如同一把利剑,刺入了前方未知的空间。
&esp;&esp;光柱所及之处,夏时晞的瞳孔骤然收缩。
&esp;&esp;这里不是天然洞穴。眼前是一条明显由人工开凿出的、宽阔得多的巷道。巷道呈拱形,顶部和两壁都是用粗粝的花岗岩砌成,接缝处糊着早已发黑干裂的水泥。地面铺着厚重的、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铁轨,铁轨之间的枕木早已腐朽断裂,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积着污水的碎石路基。巷道向前延伸,在手电光束的尽头没入更深的黑暗,不知通向何方。两侧岩壁上,间隔一段距离,还能看到残存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托架,上面挂着早已破碎的、布满蛛网和厚厚灰尘的玻璃灯罩,里面隐约能看到烧焦的灯丝残骸。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