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因为这么一条轻飘飘的嘘寒问暖,一整个白天,柴蒲月都在胡思乱想,吃中饭都在走神,故此被王阿姨浅浅教育了一下。
&esp;&esp;他实在有点紧张,紧张很多事情,眼前最紧张肯定是晚上的饭局,那远一点的紧张就可以紧张很多事情了。
&esp;&esp;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搜索了一遍邰一家的公司。
&esp;&esp;以前在旧金山的时候只知道是一家叫溯源的建筑公司,今天搜完才知道,这是一家相当厉害的中型上市建筑公司,2015年就在香港上市,除了一些常规的地产方面的生意,还有很多政府承包项目。
&esp;&esp;2015年……柴蒲月思索了一下那个时候的自己在干什么,好像是正在忙着备考和申请。
&esp;&esp;至于邰一……那个时候,已经是他在美国的第三年。
&esp;&esp;这么一想,其实邰一的青少年时期,应该也是很孤独的,毕竟他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妈妈,大人们希望事事美满,实则事业和家庭就是很难兼顾的。
&esp;&esp;柴蒲月对童年的记忆是经常空荡荡的客厅,还有凶巴巴的保姆阿姨,以及邻居家很爱蹭自己手背的讨水小猫咪。
&esp;&esp;但等到他的青少年时期,就还好了,那个时候柴建业的事业起步,爷爷奶奶也被接到了市区来住,家里不再那么冷清。
&esp;&esp;按照溯源的企业发展史,邰一应该正好跟自己是倒着来的吧,童年估计还算热闹一些,青少年时期反而寂寞一些。也许他也常常要一个人吃晚饭,微波炉叮一分钟米饭,三十秒蔬菜,两分钟的汤。
&esp;&esp;在柴蒲月的印象里,邰一总是同佘季华和周嘉涵凑在一起,他们三个人看起来总是很热闹,并谈不上什么孤单不孤单的,可是现在再仔细想想,其实邰一的朋友,也就是这样两个人,别的人么,要么……
&esp;&esp;柴蒲月看着熄灭的ipad屏幕中映出的那张木呆呆的苦瓜脸,撇了撇嘴。
&esp;&esp;……要么勉强再算上一个自己,那也只是在旧金山的时候。
&esp;&esp;很多事情,表面看是一回事,其实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柴蒲月从来只羡慕邰一人缘好,招人喜欢,现在想来,其实也不一定完全是自己想的那样。
&esp;&esp;“嗳!哪能开车子的!别一别呀!”
&esp;&esp;柴蒲月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停车场入口被堵了两分钟,前面两个本地司机索性操着苏州普通话吵起来了。
&esp;&esp;他今天为了取草皮蛋糕,还特地早出门,结果路上遇到事故,等现在再看一眼时间,距离六点半只有十分钟。
&esp;&esp;跟在这边堵也不现实,所以他在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迅速决定退出来,开远一点,停到口腔医院对面去。
&esp;&esp;不过他最终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esp;&esp;好在有草皮蛋糕,正好拿出来赔罪了……
&esp;&esp;不过他很快发现自己多虑了。
&esp;&esp;到了位子,乔倩笑眯眯地望着他,问他要不要再多加两个菜,而桌子和火锅菜架上已经摆了起码四个人吃火锅的分量。
&esp;&esp;虽说俗话讲装甜品是另一个胃,但这个情况下,除非他们其中有个人跟牛一样有四个胃,否则基本没有可能吃完再把蛋糕吃完。
&esp;&esp;乔倩一眼就看中他手里的蛋糕,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咦,这个是不是那个很难订的草皮蛋糕?”
&esp;&esp;柴蒲月把蛋糕放到她旁边的位子上,尴尬笑笑,“是……带你尝尝。”
&esp;&esp;随后他回到自己位子落座,很有压力地扫视了一遍菜色,脸上不免有些难色,“这么多菜,会不会吃不完?”
&esp;&esp;“难得吃火锅,当然要不留遗憾都点一遍啦,”乔倩兴致勃勃,轻车熟路地往咕嘟咕嘟的红汤锅下了半盘牛肉,招呼柴蒲月,“你不加菜就开吃吧,我给你调了五种酱,随便吃,不客气哈,今天肯定没人打扰我们。”
&esp;&esp;事实证明乔倩说的确实没错,今天确实没人打扰他们,只不过……一般来讲你也很难打断两个埋头苦吃的人。
&esp;&esp;牛羊肉多一秒就要老,牛肚涮下去几秒就要捞起来,如果错过时机,很容易就找不到之前下的宽粉,好不容易喘口气等一下难煮的蔬菜,却不知道是他们俩当中的谁,无意又播种了一盘手工面……
&esp;&esp;这个火锅里的食物正在无限繁衍。
&esp;&esp;柴蒲月和乔倩总共没见过几次面,而每次见面也都是在比较正式的餐厅,除此以外也就是咖啡厅。他们见面用餐的目的也从来不是用餐,而是谈话。
&esp;&esp;所以两个人这么热火朝天的认真吃顿饭,那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