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没关系,我来吃吧。”
&esp;&esp;这时候的邰一就有点憨憨的,这边碗里吃一颗,那边碗里再吃一颗,明明可以倒到一起的。
&esp;&esp;他嘴巴里塞满馄饨,嚼啊嚼,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会看着柴蒲月傻笑。
&esp;&esp;恋爱明明是件麻烦事来的。
&esp;&esp;柴蒲月的指尖依然麻麻的。
&esp;&esp;夏夜的风是暖暖的,吹得人不辨辰光。柴蒲月不由自主联想到,他当初是如此嫌弃女同桌的男友会把她吃剩的半个菜馒头吃完,当时他腹诽啊,恋爱中的人怎么会热衷于吃剩饭剩菜?难以理解。
&esp;&esp;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坐在这里看某人吃自己的剩饭剩菜了。
&esp;&esp;他张了张嘴,无奈笑了笑,“……好吃吗?”
&esp;&esp;“好吃啊,你要尝尝?”
&esp;&esp;邰一马上舀起来一颗。
&esp;&esp;柴蒲月看着那颗殷勤献到自己眼前的小馄饨,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恋爱动作,也许自己应该勇于尝试一下……
&esp;&esp;他真的尝试了,但他只要一靠近就生理性对这颗馄饨皱起了眉头,只好放弃。
&esp;&esp;“对不起,我真的吃得很饱。”
&esp;&esp;邰一的咀嚼速度陡然变慢,他把馄饨送回汤中。那颗被拒绝的小馄饨,金鱼一样游入碗底,水面泛起一圈一圈青白涟漪。
&esp;&esp;柴蒲月似不经意瞄一眼他的神色,眼光落到那碗馄饨汤上,心底不免波动起来。
&esp;&esp;“你跟乔倩聊得很好?”
&esp;&esp;柴蒲月眨巴眨巴眼睛,“还好吧……也没有很好。”
&esp;&esp;他讲话神态像一个好学生,上学时候最不会撒谎的那种。
&esp;&esp;邰一心里却想,呵呵,好学生,娘了个当初就是上了他这副清纯懵懂小处男模样的惊天大当!实则此人心机深沉,一肚子坏水!
&esp;&esp;最坏!
&esp;&esp;不坏怎么抛弃他这些年!
&esp;&esp;邰一抽了一张纸巾擦嘴,没接他的话,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其实心里小虫子抓一样痒痒的。
&esp;&esp;按兵不动确实见效,柴蒲月有些坐不住,默默在心中奇怪他怎么不继续问。虽然看他就坐在他们后桌,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些什么……
&esp;&esp;他正视起邰一的脸色,试探性地发问:“你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吗?”
&esp;&esp;声音流窜进风里,一丝一丝蛛网似的拂过他们的皮肤,以为掠过就过,其实不知不觉已经融化进心肠里。
&esp;&esp;就算今天柴蒲月真是去浓情蜜意的,邰一心里也早为他想好一万种解释,何况这个人又没有冤屈啰。
&esp;&esp;“我听见了。”
&esp;&esp;柴蒲月低着头呆呆沉默了两秒,才点了点头,人看起来难得有点郁闷,“你听见了就好。”
&esp;&esp;低落的回答里呢,往往藏着许多缜密的小情绪。
&esp;&esp;柴蒲月有许多想说的话,但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至今还有点惊讶于自己真的把婚约退了,而木已成舟的现实又让他觉得脚底虚空,不知道下一步会踩在哪里,更不知道下一站要落在哪里。
&esp;&esp;嘀嗒——
&esp;&esp;眼睛被晃一下,他很迟钝地眨了一下眼睛。
&esp;&esp;“欸,怎么下雨了。”
&esp;&esp;他听见邰一讲。
&esp;&esp;于是他抬起头,向幽深的天空望去,深蓝色的夜空在他的眼中无限拉高,无限上升,银针一样的雨丝从一片虚无的深色中间无端刺入人间,刺入他的眼睛里。
&esp;&esp;柴蒲月揉了一下眼睛,不适地甩了甩头,“……快走吧,伞都在车上。”
&esp;&esp;“不着急,淋不坏你。”
&esp;&esp;话音未落,头顶忽然被往下压去,柴蒲月下意识躲了躲,视线忽明……忽暗。
&esp;&esp;调整两下,邰一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笑了,“这帽子还挺适合你,不看西装的话。”
&esp;&esp;柴蒲月摸摸头顶的帽子,黑色帆布鸭舌帽,还温温的,是邰一脑袋的温度。
&esp;&esp;于是他不禁想,如果戴上邰一的帽子,就能知道邰一在想什么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总是措手不及,只会像块木头一样杵着,更说不出任何甜言蜜语来周旋。
&esp;&esp;唉,恋爱是件麻烦事。
&esp;&esp;他叹了口气,“给我戴帽子干嘛……”
&esp;&esp;邰一长声长调地揶揄他,“你是大明星,我是小兵。”
&esp;&esp;柴蒲月站起来拉平衣角,口吻不咸不淡。
&esp;&esp;“你又胡说八道。”
&esp;&esp;“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走吧走吧……诶,你刚才抬头看雨做什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