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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esp;&esp;枪响的刹那，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撞来，狠狠将阮清欢推飞出去。

&esp;&esp;阮清欢后脑勺磕在墙角，眼前一黑，拼尽全力睁开眼。

&esp;&esp;只见余铭，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esp;&esp;不。

&esp;&esp;不是站着。

&esp;&esp;是被那颗子弹，生生贯穿了。

&esp;&esp;子弹从后背穿入，左胸偏下的位置穿出，带出一蓬浓烈的血雾，在惨白的手电光里散开，美得凄厉又绝望。

&esp;&esp;余铭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线，软软地往后倒去。

&esp;&esp;他倒得很慢。

&esp;&esp;慢到阮清欢能看清他散落的发丝，看清他嘴角那抹未收的笑意——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释然的、平静的，得偿所愿的笑。

&esp;&esp;像一个跋涉了千万里的旅人，终于抵达了终点。

&esp;&esp;“余铭——！”

&esp;&esp;阮清欢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涌出。

&esp;&esp;萧默，是在枪声响起的三十秒前，冲进这栋废弃大楼的。

&esp;&esp;他找了余铭整整一天一夜。

&esp;&esp;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连一口水都没喝。

&esp;&esp;从a市东头搜到西头，把绑匪所有可能的藏匿点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十分钟前，接到消息，这片老工业区传来枪声。

&esp;&esp;他的车，直接撞开了大楼的铁门。

&esp;&esp;冲上楼梯时，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种比死亡更恐惧的感觉，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一点点往深处撕扯。

&esp;&esp;转过最后一个拐角。

&esp;&esp;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esp;&esp;昏暗的走廊里，光柱交错，那盏惨绿的应急灯，亮得像催命符。

&esp;&esp;他看见了。

&esp;&esp;余铭正在往下倒。

&esp;&esp;像一片被狂风折断的枯叶，从枝头剥离，旋转着，无声无息，坠向冰冷的地面。

&esp;&esp;“余铭——！！！”

&esp;&esp;萧默发疯了般喊道。

&esp;&esp;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过去的，下一秒，已经跪在血泊里，死死接住了那个单薄的身子。

&esp;&esp;太轻了。

&esp;&esp;轻得像一张纸，一把灰，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怀里。

&esp;&esp;萧默双臂收紧，再收紧，恨不得把余铭嵌进自己骨血里，下巴抵着他冰凉的额头，浑身都在颤抖。

&esp;&esp;温热的血从余铭后背疯狂涌出，浸透了他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烫得刺骨。

&esp;&esp;“余铭……余铭你看着我。”

&esp;&esp;萧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一遍遍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esp;&esp;“我来了……我来了你看看我……”

&esp;&esp;余铭的眼睫微微动了动。

&esp;&esp;那双曾经亮若星辰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化不开的灰雾，瞳孔涣散，找不到半点焦距，却偏偏朝着他的方向，轻轻偏了偏。

&esp;&esp;“小默……”

&esp;&esp;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从天边传来。

&esp;&esp;“我在！我在！”

&esp;&esp;“余叔叔……我在的……”

&esp;&esp;萧默把脸紧紧贴在他的额头，声音嘶哑得彻底变调，“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求你了……”

&esp;&esp;余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esp;&esp;释然，平静，终于放下一切的轻松。

&esp;&esp;“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