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胸腔里那股熟悉的滞涩感又涌了上来,李景安重重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无声抱怨。
&esp;&esp;“这破系统为什么非得缩水?”
&esp;&esp;“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左右两侧光幕齐备,底下再添个【事件追踪】的条目该多好?”
&esp;&esp;“小手轻轻一点,回合微微一安排,那张贵不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连同党羽一起,死的彻彻底底了?”
&esp;&esp;李景安哼了一声,收回那些毫无边际的幻想,将目光落回简陋的界面上。
&esp;&esp;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esp;&esp;再去那【列陈】里碰碰运气吧,兴许……有蛛丝马迹?
&esp;&esp;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喉间的腥甜,凝聚心神,再次点开了右侧【列陈】,指尖落在那张令人憎恶的头像上。
&esp;&esp;光幕流转,信息展开。
&esp;&esp;这一次,在张贵那些熟悉条目之下,赫然多出了一行:【事件】。
&esp;&esp;李景安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点开。
&esp;&esp;冰冷但鲜红的文字,映入眼帘。
&esp;&esp;【出身:前县令赵某家奴,因赵某上任得脱奴籍,获良家身份。在任三年】
&esp;&esp;【著名事件安利:
&esp;&esp;初为书办,借势多收粮银,克扣润笔,众人虽厌,敢怒不敢言。
&esp;&esp;……
&esp;&esp;构陷商户,强夺铺面;假催科之名,强占田亩。受害者或忍气吞声,或举家远遁。
&esp;&esp;……
&esp;&esp;见无人能制,愈发暴虐。强掳民女,初尚遮掩,后竟至当街强抢!有父击鼓鸣冤,反被诬陷,杖责下狱,家破人亡!更有烈女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esp;&esp;……
&esp;&esp;强占田产(三户)、逼死佃农(一人)、勒索商户(银钱若干)、纵仆伤人(多次)、强掳民女(五人,致一人家破,三人远避他乡,一人悬梁)。】
&esp;&esp;【同僚关系:趋奉(惧其淫威,虚与委蛇),敌对(苦其久矣,敢怒不敢言)】
&esp;&esp;【民缘:怨恨120(如沸汤盈鼎,然皆噤若寒蝉,唯恐祸及己身)】
&esp;&esp;一连串标红的【著名事件安利】,密密麻麻,如同滴血的疮疤,灼烧着李景安的眼。
&esp;&esp;粗粗一扫,竟有六百余条!条条血红刺目,字字皆是恶行!
&esp;&esp;“呃…咳咳咳——”
&esp;&esp;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混合着强烈的恶心感猛地冲上喉头。
&esp;&esp;李景安身体剧震,猛地向后一仰,顿觉胸口仿佛针扎一般,刺痛无比。
&esp;&esp;撕心裂肺的呛咳再也压抑不住,破喉而出。
&esp;&esp;他扯着里衣的袖口死死捂住嘴,素白的衣袖下,大片大片的猩红迅速洇开、蔓延,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砸落在青石地上。
&esp;&esp;那六百多条血红的罪状,化作六百多根淬毒的尖针,狠狠扎进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肺,痛的他胸腔里如同燃着烈焰,眼前阵阵发黑。
&esp;&esp;硕鼠!
&esp;&esp;好一只盘踞在这小小县城,敲骨吸髓、恶贯满盈的硕鼠!
&esp;&esp;即便是游戏,面对此等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他也忍不住浑身发冷,气得指尖都在颤抖。
&esp;&esp;此等禽兽,无论虚实,皆不配为人!
&esp;&esp;木白惊疑不定地看着李景安骤然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刺目的血迹,不明白他为何突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esp;&esp;李景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气血。
&esp;&esp;他缓缓放下染血的手,用袖子抹去唇边的残红。
&esp;&esp;面上的所有情绪都褪尽了,只余下一片冰冷。
&esp;&esp;他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再无半点波澜,只剩下冻彻骨髓的寒意,直勾勾的盯向木白:“管!”
&esp;&esp;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esp;&esp;“但此事,我们不管。”
&esp;&esp;“现在,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闹大。越大越好。”
&esp;&esp;“这县城温吞太久了,是时候给大家伙看一出热闹的大戏了。”
&esp;&esp;——
&esp;&esp;京城,紫宸殿。
&esp;&esp;所有朝臣,包括龙椅上的萧诚御,都清晰地“看”到了李景安身侧那凭空浮现、条条血红的罪行。
&esp;&esp;那触目惊心的“六百余条”,每一个字都像蘸着滚油,狠狠烙在吏部尚书王显的心上。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