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音量不高,却没一个字都说的斩钉截铁:“那就,三日为期。”
&esp;&esp;“不管成与不成。三日后此时此地,我李景安,定给诸位乡亲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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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京城,紫宸殿。
&esp;&esp;横贯苍穹的天幕上,王皓轩的质问和李景安的承诺尤未散去,尾音被缓缓拉长,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之中。
&esp;&esp;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抽气声、冷笑声和含糊的感叹。
&esp;&esp;方才李景安那坦然认错一揖到底的画面冲击力太大。
&esp;&esp;紧跟着三天之期的豪言又过于惊世骇俗。
&esp;&esp;这让即便是见惯风浪的朝堂大佬们,一时也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esp;&esp;“三日?!当真好大的口气!”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延之早忍不下去了,他一甩袖袍,语气里尽是愤怒,“熟肥沤制,老朽虽未曾听过,却也看得出此乃自然之法则。”
&esp;&esp;“况且他本人亦道,快须二十日,慢则九十日,怎能骤然压缩至三日!”
&esp;&esp;“这李景安,为平息民怨、挽回颜面,竟敢口出如此狂言!欺上瞒下,莫此为甚!”
&esp;&esp;“张大人稍安勿躁,”户部侍郎钱之慎倒是对李景安的印象很好。他捋着他稀疏的胡须,打着圆场,“年轻人嘛,总有些奇思妙想。”
&esp;&esp;“李大人敢于担当认错,此一敬,便胜过我朝多少尸位素餐之辈?”
&esp;&esp;“况且先前那些惩治恶吏道手法不都成了么?试验田虽说败了,可那萝卜苗确实又壮又多,实际算来,也不能算败。”
&esp;&esp;“如此一看,他敢做下如此承诺,兴许是真有些压箱底的本事呢?”
&esp;&esp;“本事?哼!”兵部侍郎周放冷哼一声,“他若真有这本事,一开始怎么不考虑周全?这几日看下来,他可不是个会贸然行动的角色。”
&esp;&esp;“周大人未免危言耸听,”一个文士打扮、清朗如月的官员开口,乃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如,“李景安毕竟是少年人,一时心情激荡,随了本性,实在正常。”
&esp;&esp;“只是经历了这一番质询之后,说出的话,该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了吧?”
&esp;&esp;他说着,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瞥向了御阶下首那个沉默如山的身影。
&esp;&esp;被这几道目光一带,大殿内半数以上的视线,如同嗅到鱼腥的猫,齐刷刷地转向了工部侍郎李唯墉!
&esp;&esp;李唯墉眼观鼻,鼻观心,俨然一派漠不关心的模样。
&esp;&esp;唯有离得近的几位同僚,才能看到他因为用力过猛而骨节突出泛白的手指。
&esp;&esp;李维庸微垂的眼皮下,眼珠在剧烈地转动着,腮帮子的肌肉更是绷得死紧。
&esp;&esp;“李侍郎。”一个带着明显促狭笑意的声音响起,是王显那厮靠了过来,“令郎……当真是……赤子之心,敢作敢为啊!只是这三日之约……不知李侍郎可知令郎胸中藏有何等锦囊妙计?”
&esp;&esp;李唯墉:“……”
&esp;&esp;他只觉得脑门子上的汗都快憋出来了。
&esp;&esp;他果真不该将这孽子丢出去做官!
&esp;&esp;他这般行径哪里还有一点为官者该有的模样?
&esp;&esp;当众认错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夸下这等海口!
&esp;&esp;三天?他莫不是忘了自己先头说过的话!
&esp;&esp;快则二十日!
&esp;&esp;这十七日的时差,他何来的压缩之法?
&esp;&esp;李唯墉只觉得一股逆血冲上天灵盖,耳根子火烧火燎。
&esp;&esp;他恨不能立刻冲进这天幕之中,抵达李景安的身边,狠狠给他一耳刮子,让他清醒清醒。
&esp;&esp;御座之上,萧诚御从始至终未曾参与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