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景安暗自叹气,认命似的走上前,就着木白的手,轻轻拍了拍罐壁,扬声道:“此物,便是本县先前所提,经深度腐熟之肥。”
&esp;&esp;他掀开泥封,将罐口微倾,示与众人。
&esp;&esp;前排的人抻长脖子望去,只见罐内盛着浓稠的深褐色浆液,正咕嘟咕嘟冒着细密气泡,却无半分秽臭,反透出一股湿润的泥土的气息。
&esp;&esp;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这罐子里的肥果真与县太爷早先描述的一般无二!
&esp;&esp;原来县太爷真没说谎!
&esp;&esp;这世上果真有这样的肥料!
&esp;&esp;王皓轩不由蹙紧眉头,心下惊疑不定:这李景安,竟真做成了?
&esp;&esp;王族老也是震惊不已,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esp;&esp;他强压惊讶,问道:“敢问县尊大人,这肥……该如何施用?”
&esp;&esp;李景安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esp;&esp;这个……
&esp;&esp;他偷瞄了一眼被木白稳稳托着的罐子,咽了口口水。
&esp;&esp;模拟实验室出品的,都是经过浓缩后的精品,符合试验标准,却不一定符合使用标准。
&esp;&esp;这样的产品若是想安全投产,须得兑水稀释百倍方能使用。
&esp;&esp;可若如实相告,待日后挖掘土池大规模沤肥时,又该如何解释那无需稀释的关窍?
&esp;&esp;李景安思考着,不自觉地微微压下眉尾,嘴角轻轻一撇,露出些许为难又委屈的神色。
&esp;&esp;正当他迟疑之际,木白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般大一口缸,最终只得这点东西,能直接浇地?”
&esp;&esp;李景安眼中倏地一亮,心下顿时安定了大半。
&esp;&esp;还好,木白开了口,给了他下台阶的机会。
&esp;&esp;他唇角弯起,露出一抹狡黠灵动的笑容,顺势接口:“自然不可。”
&esp;&esp;“这罐子里的肥并非实肥,而是浓缩精华,需兑水稀释百倍,方堪使用。”
&esp;&esp;他顿了下,转向王族老,笑问,“老人家,不知村中可有喷壶?”
&esp;&esp;王族老一愣,满脸困惑:“喷壶?那是何物?”
&esp;&esp;李景安闻言,面上不由露出惊异之色。
&esp;&esp;他着实没想到,这在游戏背景介绍里早已出场无数,形同寻常的喷壶,在云朔县竟也无人知晓。
&esp;&esp;这县,比他想的还要穷一些。
&esp;&esp;李景安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esp;&esp;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esp;&esp;那壶看着简单,可三言两语实在是描述不清楚。
&esp;&esp;他略一沉吟,转而向王族老道:“有纸笔么?”
&esp;&esp;王族老似乎早就料到了李景安需要,朝身边的栓子使了个眼色,栓子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纸笔取了来。
&esp;&esp;李景安执笔,略加思忖,便手腕悬动,在纸上欻欻几下勾勒出一个物件的形状来。
&esp;&esp;“老人家请看,此物名为喷壶。”
&esp;&esp;李景安将图纸递给王族老。
&esp;&esp;王族老接过纸张,眯着眼仔细端详。
&esp;&esp;只见那纸上画着一个形似硕大花苞的壶身,肚大而圆,容量瞧着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