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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木白才刚跟着那南疆汉子上了山,就被眼前的李景安吓得心惊肉跳
&esp;&esp;那混迹在南疆人群之中的李景安早已没了半点平日里的清贵模样。
&esp;&esp;他正站在一个临时堆砌的,看起来已是摇摇欲坠的土石矮墙旁,指挥着几个南疆人搬运石块。
&esp;&esp;官袍下摆被撕开了好大一条口子,露出的裤脚沾满了泥泞和草屑。
&esp;&esp;清隽的脸上横竖抹着几道灰痕,额发被汗水浸湿,黏在额角。
&esp;&esp;脸色苍白的厉害,唇上也不见半点的血色。
&esp;&esp;只一双眼睛依旧亮晶晶的厉害,纤细的手时不时地在空中比划着。
&esp;&esp;“左边!左边再垫一块!对,压实在底下!快!”
&esp;&esp;“泥再和稀点……对对对!填进去,务必要把所有缝隙全部夯实透了,不要留空!”
&esp;&esp;“水呢?再去拿点水来!把这边浇透了再堆,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esp;&esp;木白看得心里发紧,一股酸涩混杂着怒意直冲上来。
&esp;&esp;他忍不住侧头,厉声质问身旁带路的南疆汉子:“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当朝县令的么?让他做这些?!”
&esp;&esp;那南疆汉子也没想到这新来的云朔县县太爷会如此卖力,早已是大张着嘴巴,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esp;&esp;听得木白这么一问,赶忙连连摆手,笨拙地解释道:“不不不!我,下山的!他们,留下的。他们的事!”
&esp;&esp;木白皱了皱眉,这汉子的意思难道是,他只负责下山传讯,山里的一切都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esp;&esp;他们南疆人的分工,都如此清楚的么?
&esp;&esp;木白皱了皱眉,刚想再追问,李景安急促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esp;&esp;“停!这段歪了!基础没打牢,快卸下来重……”
&esp;&esp;话音未落,木白猛地意识到不对劲,立刻扭头——
&esp;&esp;却见李景安几步跨上前去,苍白的手猛地伸出,直接握住了那块即将垒上墙头石头。
&esp;&esp;粗糙的石缘几乎是瞬间就割开了他掌心的皮肉,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石面。
&esp;&esp;未止的血顺着石缘滑落,滴滴答答地砸落在下方的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esp;&esp;“呃!”
&esp;&esp;李景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指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
&esp;&esp;可他却看也未看那伤口,只是甩了甩手,便下意识地将受伤的手往脏污的衣襟上蹭去——
&esp;&esp;下一秒,一只带着熟悉温度的手猛地按上了他的肩膀往。
&esp;&esp;李景安一怔,愕然回头,猝不及防地对上木白那张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来。
&esp;&esp;“李景安!”木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是这么当县令的?!”
&esp;&esp;不等李景安回答,他从怀中摸出块干净得多的棉布,不由分说地按住伤口。
&esp;&esp;“疼疼疼!”李景安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边小声地呼痛着,一边不由自主地朝着木白的方向靠了两步,几乎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倚了过去。
&esp;&esp;温热踏实的气息从木白的身上传来,李景安一直高高拎着的心终于不由自主地松了一松。
&esp;&esp;这一松懈,深重的疲惫立刻如潮水般从四肢百骸涌出,迅速蔓上他泛红的眼角和微蹙的眉梢。
&esp;&esp;木白见状,神色一顿,手上的动作立刻诚实地放轻了许多。
&esp;&esp;他小心地包扎着李景安手上的伤口,嘴里却还不饶人:“活该!谁让你自己上手去搬?这些粗活是你能干的?”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