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面色苍白,下颌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眼下一片浓重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厉害。
&esp;&esp;李景安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sp;&esp;他虚软地从被中挣出一只手,指尖颤巍巍地抚上木白眼下的那片青黑:“怎么……把自己熬成国宝了?”
&esp;&esp;……国宝?那是什么?
&esp;&esp;木白一愣,手却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又将那截微凉塞回被褥之中。
&esp;&esp;“热!”李景安立刻皱起了眉头,小声的抱怨着。
&esp;&esp;“忍着。”木白哼了一声,他脸上的担忧消失了,薄怒渐渐漫上了他的面皮,“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么?”
&esp;&esp;“多久?”李景安眨眨眼,随口问道。
&esp;&esp;他试图撑着坐起,可手臂却像是失去了大半的力气似的,有些不受控了。
&esp;&esp;才刚刚抬起的身子立刻朝左一歪,栽落回了被褥之中。
&esp;&esp;不痛,甚至还绵软的厉害。
&esp;&esp;李景安歪过头去,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身下不知被垫了多少层绵软的被子。
&esp;&esp;将整个床都垫的跟云堆儿似的软乎乎的,连个支撑点都没有。
&esp;&esp;李景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来。
&esp;&esp;怪道他在梦里都觉得热哩。
&esp;&esp;眼下已是四月底了,日头一日大过一日的。
&esp;&esp;再裹着这样厚的铺盖,怎么会不热?
&esp;&esp;“十天。”
&esp;&esp;木白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来。
&esp;&esp;他只是俯身,手臂稳稳地穿过李景安的后背,将他小心地扶坐起来,又拿过几个软枕,仔细地垫在他腰后。
&esp;&esp;“你烧了七天,昏了三天,今天是第十一天。”
&esp;&esp;李景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木白。
&esp;&esp;十……不,十一天?
&esp;&esp;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esp;&esp;“这山里——”
&esp;&esp;“火确实灭了。鬼气也确实被打散了。”木白面无表情的道,“这几日,几个村子里的人日日安排汉子上山巡逻,都没见着鬼气和火星子的痕迹。”
&esp;&esp;“那片焦土——”
&esp;&esp;“阿古朵日日安排人在那片焦土区域泼水,如今都湿润了。周遭的树木也伐去了大半,辟出数条防火的空地带。山风畅通无阻,连山下的燥意都消减许多。”
&esp;&esp;木白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歪脖子村有位善宏老丈,早年治过山火,经验颇丰。”
&esp;&esp;“如今那片地,已在他的指点下恢复平静。”
&esp;&esp;李景安听罢长舒一口气,连带着发紧的肩颈都松懈了几分。
&esp;&esp;幸好幸好,虽说他是昏迷了,可这云朔县终究还是人才济济。
&esp;&esp;后续处置都没有因为他的昏迷而有所耽误。
&esp;&esp;只是那南疆人,才归顺了大梁,又遭家园被毁,如今还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呢?
&esp;&esp;“那些南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