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
&esp;&esp;阿古朵被李景安的话问得一怔,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你要稻种做什么?”
&esp;&esp;这稻谷可不比别的,李景安开了口,她无需多想,便就能给了。
&esp;&esp;这可是集结了南疆几代人的心血的东西,岂能这么轻易的给出去?
&esp;&esp;“自然是拿来改良的。”李景安唇角噙着一丝淡然的笑意,“山上风土寒重干燥,山下水土温润潮湿,二者天差地别。”
&esp;&esp;“若不细细比较这山上稻谷的脾性,摸清它耐寒耐瘠的关窍,又如何能对症下药,培育出真正适合山野、还能增产的新种?”
&esp;&esp;“而本县身系县务,不宜上山久居。自是需要一些稻种,种入这试验田中,再寻得那改良增产的门道。”
&esp;&esp;阿古朵闻言,冷哼了一声,只眸光森冷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esp;&esp;李景安这话说得乍一听着实好听,也确实字字句句都向着他们南疆人,为着他们南疆人的生计。
&esp;&esp;可细细想来,实则里头全是问题。
&esp;&esp;他先头也都明说了,山上风土寒重干燥,山下水土却温润潮湿,二者天差地别,不尽相同。
&esp;&esp;既如此,这山上的稻种落入这山下的土壤,岂不是同那淮南橘子一般——山南为橘,山北为枳了?
&esp;&esp;到时候只怕不仅寻不出改良增产的门道,甚至连基本的稻子都种不出来。
&esp;&esp;可见,他这般说辞,远不是他的真心。
&esp;&esp;“县令。”阿古朵缓缓开了口,那声音仿佛去过了极北寒窑似的,充满了冷意,“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怕并非你的真心吧?”
&esp;&esp;“你不如坦诚相告,你究竟……意欲何为?”
&esp;&esp;李景安闻言,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反而更坦然了几分。
&esp;&esp;他轻轻颔首,直言不讳道:“山下的稻种,也确实到了该改良的时候了。”
&esp;&esp;果然!
&esp;&esp;阿古朵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心底里冷笑连连。
&esp;&esp;什么为了南疆的增产苦心钻研,不过是觊觎他们世代积累的稻种秘技,想用来肥了汉人的田!
&esp;&esp;汉人,果然是一肚子坏水的,嘴里吐出的,每一句实话!
&esp;&esp;“若我……不答应呢?”阿古朵问。
&esp;&esp;李景安两手一摊,脸上不见半分无奈和着急:“那便不答应吧。”
&esp;&esp;“本县身为一县父母,既能制出沃土肥田的肥料来,可见于这农耕增产之道,自是有些心得的。”
&esp;&esp;“若是你们给,也只是缩短些本县研究增产稻种的时间的时间罢了。若不给,也不会改变本县能研究出来的事实。”
&esp;&esp;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阿古朵,你可得想清楚了。”
&esp;&esp;“本县确实是想从你们的稻种里找到你们改良稻种的法子,但承诺为你们寻求增产之路,也是真的。”
&esp;&esp;“胡说!”阿古朵斥道,“倘若真心”
&esp;&esp;“你别不信啊。”李景安笑吟吟的,“稻种对比,若不种下,便不可见真相。”
&esp;&esp;“而一旦种子落入田垄,生根发芽,便自然要因时因地制宜,调整肥力深浅、灌溉多寡,乃至尝试嫁接之法,探寻最能激发其潜力的关窍。”
&esp;&esp;“你们的稻种既已历经世代筛选,耐寒抗瘠,其根基已胜寻常稻种一筹。”
&esp;&esp;“若能佐以适宜的肥力、合宜的水源,再辅以恰当的田间管理——”
&esp;&esp;“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俱备,如何就不能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突破产量的极限?”
&esp;&esp;“可这里是山下。”阿古朵点出了问题所在,“你也说了山上山下气候风土不同。”
&esp;&esp;“你的试验田既是在山下,因时因地制宜也是因着山下的一切变化。和我山上有什么关系?”
&esp;&esp;“我自有办法在山下模拟出同山上一般的环境。”李景安信誓旦旦的说道。
&esp;&esp;阿古朵猛地一怔,双眸圆睁,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esp;&esp;这县令莫非是病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esp;&esp;他先前三番五次的强调自己是人,不是神。
&esp;&esp;既如此,又从何得来这等改天换地、操纵气候的本事?
&esp;&esp;若他真有此能,为何不直接用于山下万亩良田?
&esp;&esp;是不愿么?
&esp;&esp;李景安见阿古朵一副不信的模样,叹了口气:“不知你可听说过那大棚之法?”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