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景安坦然点头:“自然。次年便大多枯死了。”
&esp;&esp;“那你还要种?”祝山的声调陡然拔高。
&esp;&esp;李景安却丝毫不以为忤,神色依旧平和,解释道:“柑橘树死,非因其本身不宜此地,而是因其天性畏寒怕涝,需人精心看顾。”
&esp;&esp;“先前种下便近乎任其自生自灭,无人打理,自然难以成活。”
&esp;&esp;“此番下种,倘若能将刺槐种植于外围区域。可利用刺槐生长迅猛之实,构筑一道天然防风屏障,为内层的柑橘抵御山中寒风。”
&esp;&esp;“同时,派遣专人悉心养护,及时修剪控制刺槐过于旺盛的长势,避免其过度侵占。”
&esp;&esp;“如此,二者相辅相成,刺槐护佑柑橘,柑橘利用肥地,方能形成良性循环,使得那片土地真正焕发生机,而非重蹈覆辙。”
&esp;&esp;“届时,果实丰收,方为可期之事。”
&esp;&esp;屋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沉寂,众人皆惊愕不已。
&esp;&esp;他们原以为县令大人是来请祝山出山,全权托付这治林之策的。
&esp;&esp;谁能料到,他竟已胸有沟壑,连具体方案都拟定了?
&esp;&esp;木白心中尤为震惊。
&esp;&esp;就在不久之前,李景安还亲口承认了对林木之事一窍不通。
&esp;&esp;这才过了多久?
&esp;&esp;他非但懂了,还拿出了一套听起来颇为周详的章程?
&esp;&esp;祝山垂着眼皮,沉默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法子……听着是像个样子。”
&esp;&esp;李景安松了口气。
&esp;&esp;这法子是从【玄市】给的册子里寻摸出来的。
&esp;&esp;他不懂林木,只能依葫芦画瓢的,心中实在没个定性。
&esp;&esp;如今被祝山这么一肯定,他这心也能放下了。
&esp;&esp;李景安抿了抿唇,脸上的笑意还没起来,那头的祝山便抬起眼,看向李景安,“然后呢?”
&esp;&esp;李景安闻言,心中刚落下的大石仿佛又被提起,那点才泛起的笑意彻底僵在脸上,化作一丝措手不及的茫然。
&esp;&esp;然后?
&esp;&esp;这方案……难道不是可行吗?
&esp;&esp;还需考虑什么?
&esp;&esp;祝山却冷哼了一声:“你说刺槐能防风,俺认!但它不是墙,挡得住刀子一样的山风,还能捂得住无孔不入的霜寒气吗?”
&esp;&esp;“俺告诉你,甭说三成,就算能挡五成!”
&esp;&esp;“水洼谷的那块地,冬天里的白毛风一刮,地都能冻裂开缝!”
&esp;&esp;“你那些娇贵的柑橘苗,根须能扛得住?树叶子能不被冻成冰渣?”
&esp;&esp;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在昏暗的光线里飞溅:“还有!你说山里野生着柑橘,移栽就成。”
&esp;&esp;“是!是有!可满打满算能有多少株健壮母树?够你种满那片谷地?”
&esp;&esp;“就算够,你移栽过程中伤根损叶,今年还能挂果?做梦!”
&esp;&esp;“这还不算!”祝山喘了口气,声音愈发的尖锐了,“柑橘招虫!天牛、红蜘蛛……哪一样是省油的灯?你防得住?”
&esp;&esp;“一旦闹起来,那就是一片一片的死!这些,你这纸上谈兵的章程里,可有一字半句的后手?!”
&esp;&esp;李景安:“……”
&esp;&esp;这些他岂会不知?
&esp;&esp;那册子末尾小奶牛的警示图案和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瞬间涌入脑海。
&esp;&esp;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见祝山一把抄起门边靠着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挥了过来!
&esp;&esp;“小心!”
&esp;&esp;木白眼神一凛,一把揽住李景安的腰,将人猛地往肩上一扛,迅疾转身,用自己的肩背硬生生挡开了那带着风声的扫帚。
&esp;&esp;他闷哼了一声,脚步往旁一错,旋即于原地转了个旋子,脚尖点在地上轻轻一滑,再站定时,已是护着李景安退至门外。
&esp;&esp;木白稳稳站在院子里,将李景安放下护在身后,眼睛却紧紧盯着门内暴怒的祝山,周身戒备。
&esp;&esp;祝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颤抖的手指指着木白,怒斥道:“滚!给俺滚出去!”
&esp;&esp;“以为懂这点皮毛就能来糊弄俺吗?!俺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半瓶子水瞎晃荡、拿庄稼林木耍花腔的!”
&esp;&esp;“告诉你们,没门!俺绝不会答应!”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