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鼠身之毒,多源自污秽环境与腐食积浊,蕴于血肉。”
&esp;&esp;“而尿泡虽在鼠腹,却如囊袋,与脏腑有隔。”
&esp;&esp;“只需取得后,立刻以烈酒或药汤反复洗刷外壁,再经日曝火焙,令其彻底干透,如此,外附之邪气便可尽除。”
&esp;&esp;众人一听,顿时哗然——这法子,竟与县太爷让木白传授的丝毫不差!
&esp;&esp;方才的担忧顷刻烟消云散,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esp;&esp;“哎呦!原来是这个法门!您早这么说,俺们这心可就落回肚子里啦!”
&esp;&esp;“就是!云大夫行医一辈子,俺们的命都是您救回来的,您说的话,咱们能不信吗?”
&esp;&esp;“云大夫,您何必去外头买?咱们县太爷正搞‘除鼠防病’呢!县衙里收上来的鼠尿泡多的是,您直接去取便是!”
&esp;&esp;“对对!连炮制都不用您动手!县太爷不知从哪儿得的方子,竟和您说的一模一样!您直接就能用,多省事!”
&esp;&esp;云大夫却听得一愣,诧异道:“县太爷?咱们县……何时来了新知县?”
&esp;&esp;大伙儿这才想起他外出三月,对县中近事毫不知情,便七嘴八舌地将这几个月的新政一一告知。
&esp;&esp;云大夫安安静静的听着,面上虽不显,可那心里头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来,眼里也跟着闪烁出了些惊诧之色。
&esp;&esp;这新来的县太爷竟如此厉害?
&esp;&esp;他这才离开多久?
&esp;&esp;短短几个月内,不止治了农耕,修了水井,就连山里那些个南疆遗民,也都暂时性的化敌为友,再未动过了干戈?!
&esp;&esp;云大夫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esp;&esp;他其实是昨儿个就悄悄回到了县城。
&esp;&esp;一路风尘还未拍净,连背上的药篓都来不及卸下,就被刘老实急急请到了县衙,见到了这位百姓交口称赞的县太爷。
&esp;&esp;这位县太爷生得一副好相貌,眉如剑,目似星,只是身子过于清瘦,面色也苍白得异样,在昏黄烛影下,竟像一抹自地府飘来的幽魂。
&esp;&esp;云大夫只略看一眼,便断定此人根基有损,本元已亏。
&esp;&esp;他以为是请他来看诊,刚取出针包,却听对方含笑道:“云大夫是吧?本官想同你做个交易。”
&esp;&esp;随即,便将那鼠尿泡之事和盘托出。
&esp;&esp;云大夫一听竟是要以此物糊弄百姓,当即脸色一沉,断然摆手:“大人莫要再言!此物纵是民间有所传闻,也属偏方野路,医典从不记载。”
&esp;&esp;“老朽虽一介布衣,却深知为医者当谨守本分,以诚立信,万万不可欺瞒乡里!”
&esp;&esp;“更何况,鼠类身带瘟瘴,平日死后皆需深埋焚化,以绝病源。”
&esp;&esp;“如今怎能徒手剖取内脏?万一尿泡破裂,秽物横流,瘴气四散,岂不是引火烧身,令全城再陷浩劫?”
&esp;&esp;“大人为一县父母,当以民生为重,岂可擅行此等险招!”
&esp;&esp;李景安虚握出个拳头来抵在了唇间,喉咙里逸出两声咳嗽来:“云大夫说笑了。若此事果真十死无生,纵有千般理由,本官也绝不敢妄为。”
&esp;&esp;他略顿上一顿,反问道:“依您高见,鼠身所带瘟病,根源何在?”
&esp;&esp;云大夫答道:“鼠辈出入污秽之地,体含浊气,兼之五行失调,阴浊蕴结,自成疫毒。”
&esp;&esp;“您所言不差,却未尽然。”李景安目光沉静,缓缓道,“鼠穴穿行于地下,地底阴湿,郁结‘地瘴’之气,此为其一。”
&esp;&esp;“其二,鼠类多以腐食为生,食物败腐之中,自生‘腐毒’。鼠食之,则毒蕴于体内,渗入气血脏腑。”
&esp;&esp;“这才是疫病的根源。”
&esp;&esp;“然而,这腐毒瘴气,并非均匀散布鼠身全体。其毒性多凝于血肉、骨髓、肝肠之间,随气血运行而流窜为害。”
&esp;&esp;“唯独那尿泡一物,虽在鼠腹,实为储溺之囊,内外有膜,自成隔绝。”
&esp;&esp;“犹如以皮囊盛装污水,水虽污浊,皮囊本身却可暂得保全。”
&esp;&esp;云大夫闻言,冷笑一声,面上更是猛地一沉,眼帘一掀,那双眼便直直的落在了李景安的身上。
&esp;&esp;那眼神里,怒火与失望交织,再无半分客气。
&esp;&esp;“大人!”他声音冰寒,“莫非以为老朽这把年纪是虚度的不成?听不出您这番‘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机锋?”
&esp;&esp;“是!不错!腐毒瘴气多凝于血肉脏腑,乍看与尿泡无涉。”
&esp;&esp;“但大人岂不闻‘脏腑之浊,下输膀胱’?血液周流,濡养五脏,亦带走污浊,最终借由这尿泡排出体外!”
&esp;&esp;“如此一来,尿泡如何能得以幸免?”
&esp;&esp;“如此一来,它非但不是净土,反倒是污浊必经之关隘,是藏污纳垢之所,其内蕴之毒,恐怕比别处更甚!”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