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景安只身一人与眼圈乌黑却精神亢奋的张铁匠汇合后,便直奔王家村。
&esp;&esp;王老五早已和几个子侄等在村口,引着众人来到他家最好的一块田边。
&esp;&esp;眼下朝阳初升,金红色的光芒洒在田畴之上,眼前那一片稻田,果然如王老五所说,稻穗金黄饱满,长长地垂下来,几乎要将纤细的稻秆压弯至地面。
&esp;&esp;微风拂过,稻浪翻滚,沉甸甸的穗头相互碰撞,发出沙沙的轻响。
&esp;&esp;田埂上,已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村民。
&esp;&esp;他们看着李景安一行人,尤其是张铁匠手中那造型奇特、带着木托和明显活动刀片的家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疑虑。
&esp;&esp;“那就是新镰刀?咋长这个怪模样?”
&esp;&esp;“能好用吗?别是把好稻子都给糟蹋了……”
&esp;&esp;“县太爷新弄出来的东西?那应该是有点东西吧?他至今为止,手里头出来的,好似还没有用不上的?”
&esp;&esp;王皓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李景安的身后。
&esp;&esp;他没出声干扰,只安静的看着张铁匠手里的那把稀奇古怪的东西,皱起了眉头。
&esp;&esp;那东西整体约莫两尺来长,主体是一根坚韧的木柄,打磨得还算光滑。
&esp;&esp;前端并列着五六片薄而锋利的弧形铁片,铁片之间有着细密的缝隙,整齐排列,乍一看,竟宛如一把放大了数倍、打造得极为精致的铁梳子。
&esp;&esp;这梳齿内侧边缘明显开了锋,寒光隐现。
&esp;&esp;根部还连接着一个巧妙的活动机关,上头套着一根细细的牛筋线,一路牵到手柄上,那个凸起的把手上。
&esp;&esp;李景安接过那把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手里掂了一下,这才笑到:“这是本官新改成的收割器,本官唤其为&039;手持收割器&039;。”
&esp;&esp;“使用法子很简单,就像平常割稻一样,握住这个木托,将这带齿的定刀片抵近稻秆根部,然后来回拉动这个活动刀片即可。”
&esp;&esp;他说着,将这柄收割器递给王老五:“王老五,你来试试。”
&esp;&esp;王老五在裤腿上擦了擦手心的汗,紧张地接过这沉甸甸的铁家伙。
&esp;&esp;他按照指示,弯腰,将器具靠近一丛稻秆。
&esp;&esp;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手上。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一拉——
&esp;&esp;只听“唰”的一声轻响,那丛稻秆应声而断,切口整齐。
&esp;&esp;王老五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这么轻松就割下来了。
&esp;&esp;他下意识地又推动刀片,再次一拉,又是一丛稻秆被齐根割断。
&esp;&esp;“咦?这……这咋这么省劲?”
&esp;&esp;他直起腰,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反复看着手里的新农具和地上整齐躺倒的稻禾。
&esp;&esp;“真的假的?王老五,你可别唬人!”有相熟的村民喊道。
&esp;&esp;“你们自己来试试看!”王老五兴奋地朝着人群挥手。
&esp;&esp;几个胆大的后生立刻跳下田,接过工具轮流尝试。
&esp;&esp;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很快便掌握了要领。
&esp;&esp;一时间,田里“唰唰”之声不绝于耳,金黄的稻禾一片片倒下,而田里散落的谷粒,肉眼可见地比往年用老法子收割时少了许多!
&esp;&esp;“神了!真神了!”
&esp;&esp;“这玩意儿快!还省力气!你看我这没干惯农活的,割起来也不费劲!”
&esp;&esp;“谷子掉得也少!天爷,这可都是粮食啊!”
&esp;&esp;王老五激动得语无伦次:“大人!这……这宝贝……俺们……俺们村……”
&esp;&esp;李景安见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笑道:“既如此,张铁匠,你且回去依样多打造几把,尽快让县内各村都用上此物。”
&esp;&esp;“至于银钱数量……”
&esp;&esp;他话才起个头,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喧嚷打断了。
&esp;&esp;“大人!这钱哪儿能让您出啊!俺们本来就打算买镰刀的,俺们各自出各自的!”
&esp;&esp;“是啊大人!俺们各自出各自的!要是谁手头上紧张,就合资买上一把就是了!看这速度,便是只买上一把,也足够在这稻子烂地里之前给收了啊!”
&esp;&esp;“对对对,张铁匠,你说个价!咱们几家凑凑!”
&esp;&esp;李景安望着眼前群情激动的乡亲,心中暖流涌动,却仍是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esp;&esp;他目光扫过一张张质朴而急切的面孔,声音温和道:“诸位乡亲的心意,本官明白,是体恤县衙,体恤本官。但此事,不能如此办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