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诚御抿了抿唇,他反手一握,将那冰凉的手指攥在掌心,用力握了握,而后塞回了被子之中,点头道:“我知晓了。你安心睡吧,余下的事,我会安排妥当。”
&esp;&esp;“可是觉得冷了?还需要加床被褥么?”
&esp;&esp;眼下分明是盛夏时节,那些壮实汉子赤膊尚且嫌热,他的手却凉成这般……
&esp;&esp;李景安含糊地摇了摇头,眼皮已沉重得直往下坠。
&esp;&esp;萧诚御看着他强撑倦意的模样,想起什么,又低声问:“醒了可想吃些什么?杏花村今夏新制的腊肠送了些来,我记得你偏好这一口。可要蒸上一段尝尝?”
&esp;&esp;腊肠?
&esp;&esp;李景安本已涣散的神志,被这两个字勾得清明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偷眼瞥了下萧诚御,见他神色虽淡,眼底却有关切,便壮着胆子,得寸进尺地小声嘟囔:“……要一整根。”
&esp;&esp;萧诚御下意识的想要拒绝,那腊肠咸重油腻,于他此刻虚弱的脾胃绝非佳品。
&esp;&esp;可话到嘴边,对上李景安那双困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那拒绝的话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终究是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便依你,一整根。”
&esp;&esp;得了这句应承,李景安像是终于完成了所有牵挂,心头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松开,强撑的精神瞬间溃散,浓重的倦意如漆黑的潮水灭顶而来。
&esp;&esp;他打了个绵长而无声的哈欠,眼皮再也支撑不住,轻轻合上,含糊地“嗯”了一声,然后脑袋微微一歪,呼吸便变得绵长安稳,沉沉睡去。
&esp;&esp;萧诚御盯着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又起身重新替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自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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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来了!睡醒就验收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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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景安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得通体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esp;&esp;往日里醒来时总缠着不放的头晕目眩、四肢酸软,此刻竟一扫而空,头脑清明,浑身都透着股久违的轻快劲儿,充满了力气。
&esp;&esp;他惬意地在温暖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满足地深深吸了一大口,这才慵懒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esp;&esp;不料,刚一直起身,视线便直直撞进了一双沉静如水的眼眸里、
&esp;&esp;萧诚御竟就坐在床边的脚踏上,也不知坐了多久,正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醒了?”萧诚御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李景安被这悄无声息守在床边的人惊得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那擂鼓般的心跳才平复些。
&esp;&esp;他抚着胸口,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埋怨,小声嘟囔:“你……你怎的悄没声息坐在这儿?吓死我了……什么时辰了?该用晚饭了么?”
&esp;&esp;“晚饭?”萧诚御眉梢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语气却是依旧平淡,可反手就抛出一个炸雷,“早已错过了。你可知,你这一觉,睡了多久?”
&esp;&esp;“多久?”李景安愣愣地问,心里隐隐升起不妙的预感。
&esp;&esp;“五日。”萧诚御吐出两个字。
&esp;&esp;“五……五日?!”李景安倒抽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圆了。他
&esp;&esp;知道自己累狠了,却万万没料到竟一觉睡去了五天光阴!
&esp;&esp;他下意识地偷瞄萧诚御的脸色,只见对方面容沉静,可那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压抑的暗流,却明白昭示着心情绝不算好。
&esp;&esp;李景安嘴唇动了动,想为自己辩解几句,诸如“不过是太累了”、“身子自个儿要休养”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在对上萧诚御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时,又悉数咽了回去。罢了,此时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esp;&esp;他干咳一声,生硬地转开了话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问起了心头最记挂的事:“那……那水田里的秧苗……眼下如何了?”
&esp;&esp;萧诚御听他醒来第一句话不问自身,不问昏睡五日可有何处不妥,张口仍是那田里的事,直接被气笑了。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