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陪护,不是伺候我。”公主纡尊降贵,蒋容青头皮直麻,开口提醒她。
季之茹细致挑好葱花,推到他眼前,像逗弄猎物的狐狸,搭着胳膊悠悠说:“想多了吧,我对病人都是这样的。”
蒋容青耳垂红,低着头拿起筷子,“哦。”
清淡的鸡肉只有淡淡的葱花香,蒋容青一口一口认真咀嚼,心里并不像面上这般平静。只有母亲在内等极少数人知道,蒋容青接受葱味,但不爱吃葱本身。小时候一家人吃饭,母亲偶尔会当着蒋国锋的面摆出慈母模样,耐心给他挑去。只有母子的时候,就不再管他,要是蒋容青笨拙的自己挑,还要嫌他面前多一个骨碟碍眼。
“小孩子家,哪有那么多毛病,多吃几次就习惯了。”蒋母这么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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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容青硬逼着自己吃过一段时间,卓有成效,葱花本体进嘴,闷脆口感咀嚼起来也没那么让他恶心了。
对于蒋容青来说,青少年时期明显长大的一个标志就是,他敢于在饭桌上公开要一个骨碟,只为挑出他最讨厌的葱花。
季之茹是蒋容青周围第一个知道他不吃葱花的人,自那之后,只要有季之茹在,就算是在外吃饭,蒋容青都没见过葱花出现在他眼前。
周围的朋友有什么忌口季之茹都记得清楚,她可以把关照做得润物细无声。
公主的世界永远美好而亲和,蒋容青没见过她厚此薄彼过谁,除了高中时的秦明序,得到了季之茹明晃晃的偏爱。
蒋容青使劲闭了闭眼,把突如其来的记忆从脑海中剥去。
季之茹翻开平板,眸色有些凶地盯着屏幕,岚城特色酱板鸭的鸭肉被她恶狠狠地撕开,吃进嘴里。
蒋容青盯着她那半只鸭,一看就是在医院外面单独买的,酱辣香气源源不断飘到他鼻腔,他看她一眼,再看看自己面前寡淡无味的鸡肉,喉结微滚,“看什么呢?”
“还在吵还在吵。”季之茹秀眉拧起,抬眼盯他,“要是蒋叔知道这些董事是这副嘴脸……”估计三日后头七要回来找他们的!
但后半句她咽回去了,愤愤看着他。
蒋容青一愣,探身往她平板上看一眼,赫然是蒋氏别墅那头的闹剧,从他送医到现在,毫无歇止,还在上演。
他惊诧一瞬,又失笑:“你哪来的现场直播?”
季之茹半捂着嘴,得意地告诉他:“我让我大哥买通你们万盛的内部高层之一,给我偷录的,就为了给你汇报实时情况。”
她把声音放出来,“我把平板留给你,要是有不能听的我就回避。”
喧乱的会议声音立马传出来,蒋容青隐约听见几个耳熟的声音,厌烦的脑仁咚咚跳,抬手就扣上了平板,关掉,“我不听,里面有我的人,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跟我说的。”
季之茹啧啧叹:“真厉害啊,我们小蒋总也开始玩宫斗了。”
蒋容青没忍住哼笑,腥风血雨的家产争夺故意让他说得像小学生攀比,“当然了。”谁还没几个手段了。
季之茹托着下巴看他,眼神温情,浅浅笑着,“那你能赢吗,蒋总?”
蒋董没了,这三个子女早已不是雏鹰,同在一巢,展翅的时候势必要挥落手足,就看谁势微,谁就掉落悬崖。
目前来看,胜率最高的,是三人中股权占比最高的长子蒋嘉阁,其次是手段狠辣的蒋嘉时。
二姐贪心不足,影视文娱这块版图,一直有她觊觎,《浮萍》为的几个s+大ip,原本是蒋容青为了获得父亲认可而一力承担的项目。现在一部院线都还没上,蒋国锋就再也看不到了。若是蒋容青不能力压蒋嘉时获得董事们的认可,这部分努力,极有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这也是蒋容青急火攻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蒋容青睫毛微垂,眼中的阴暗凝重被他很好的掩饰住,语气平静的:“尽我能力吧。”
如果输……如果输了——
蒋容青抬眼看向季之茹,她姣丽的眉眼轻弯,是他平生看过最美丽的景色,窗前月光、冬日暖阳都不敌此,他触手可及,却也是他最大的求而不得。
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输不起。
“蒋容青?”季之茹轻轻唤他。
“嗯?”他骤然从暗处挣扎出来,面对他的公主,抬眼温柔如初。
她歪了歪头,“你要是输了,会一无所有吗?”
蒋容青手背有点僵,不言。
季之茹继续说:“我问过我大哥了,他和我分析,说你的情况有点严峻。”
季之衍怎么会和季之茹说那么多?蒋容青皱了眉,心里有点焦躁,他不想让季之茹知道蒋家内部有多乱糟,这样起码面上还和季家一般和谐。
他故作轻松,像平时一样调侃,“嗐,大不了像以前那样做个闲人呗,反正钱是不缺花的,你要是担心我以后给你买不了礼物,那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