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之的声音陡然从身后传来:“山姑娘。”
山蕴玉心中一凛。
她停下脚步,转身脸上露出些疑惑:“薛公子,有什么事吗?”
薛逸之站在几步开外,目光不闪不避落在她脚踝处。
被盯的有些不适,山蕴玉缩回脚略带疑惑地重复一遍:“薛公子……?”
他是来问梅秉易的灵力吗?
山蕴玉有些紧张。
可薛逸之并未多问,只是蹲下身半拎起她的裙摆,露出了她纤细的足踝和一截金灿灿的链子,上面还缀着些遍布阴阳鸟纹饰的铃铛。
那是之前梅秉易给她脚踝上绑的锁链所化,一直没能解开。
薛逸之盯着看了片刻,面无表情的用手掌丈量了下她的链子,铃铛更加泠泠作响。
“山姑娘,得罪了。”
青年目光沉沉:“刚才我在你身上察觉到了灵力波动,这才查验。此物为狐族追踪法器,禁制下依然有效,可惜梅秉易已死,不然可靠此来传信出去。”
山蕴玉面皮泛红,知晓他说的灵力波动应该是刚才自己搞出来的动静。
但此时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可以使用梅秉易的灵力,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好在薛逸之却不再执着。
他收回视线,放下裙角,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我看姑娘似乎对此处有些兴趣,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山蕴玉有些沮丧:“没有啦,只是看这些苔藓湿滑,觉得更难爬上去了。”
这话说的稚拙可爱,薛逸之笑了笑,伸出手轻拂过岩壁,指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被墨绿色的湿滑苔藓衬的盈盈如玉。
“姑娘初入仙途,对万物报以好奇并非坏事。但此地波谲云诡,还需谨慎,切莫要再轻易触碰不明之物。”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但山蕴玉却听出了警告意味。
控制狂,细节怪,真难搞。
山蕴玉心中抱怨,面上仍是副低头受教的模样:“多谢公子提醒,我记住了。”
薛逸之神色缓和。
山蕴玉有意岔开话题:“薛公子,此处离那狐妖洞穴不远,以薛家的势力竟无人能寻到吗?”
“哦,我倒是忘了……坠星壑乃古战场遗迹,不仅禁空,还能混淆天机,遮蔽气息。莫说是寻常传讯法术,即便是族中长辈动用秘法推演,恐怕也难以断定你我所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你脚腕上的追踪法器也已失效,除非有精通此道的大能亲临,否则怕是只进不出。”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山蕴玉想,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见她绞尽脑汁的模样,薛逸之不再打扰,拂袖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间暗流涌动。
薛逸之不时会以指点修行为名,旁敲侧击山蕴玉的灵力掌握情况。
山蕴玉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懵懂无知的弱气草包形象,半真半假地回答他的问题。
崖底不知山中岁月长,日升月落在高寒处交替,偶尔投下短暂而微弱的光亮,随即又被漫长的黑夜倾吞。
转眼间,竟已过了半月。
梅秉易给的那点食物早已吃完,倒是逼得山蕴玉学会了辟谷。
但她的身形依旧肉眼可见地清减了下去,脸颊也失去几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