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逢的异能测试在管理中心三楼,是栋独立的建筑,外墙上刷着联邦基地的标志。
一楼大厅里已经排了几个人,都被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领着往不同的房间走。
一个女孩在门口等着,见到易逢就问:“易先生?”
易逢看了眼江岁。
江岁冲他抬抬下巴,自己退到走廊另一头。
“去看你的,中午我来找你。”她转身朝楼梯口走了两步,听见易逢在背后叫她。
“江岁。”
她回头。
易逢站在原地,站在那扇贴着各种告示的玻璃门前,安安静静看着她。
江岁走回去两步,在他面前站定。
易逢从背包里摸出那条破围巾,抬手绕过她的脖颈,一圈一圈围好,把末端塞进领口,抚平褶皱。
“中午来接我。”他话里明晃晃的耍赖听得江岁好笑。
江岁看着他,抬手把几乎要遮住整张脸的围巾往下拽了半寸,易逢还想再给她拉上去,被她拍开手。
易逢意味不明地挤出声闷闷的鼻音,脑袋微微垂下来,没精打采地耷拉着。
“知道了。”她说着,揉了把他的脑袋,将那颗蔫巴巴的头揉得重新抬起来。
易逢这才松开手,补了句,“一定要来。”说完就转身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江岁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身朝楼下走。
她没什么事要做,就在基地里面瞎逛。
顺着外围与内围分界的这条路,走到尽头,又走回来。
测试大厅外面停了辆联邦物资车,几个人正往下卸几箱军需。
江岁没在车上看见任何研究所的标记,看起来只是日常补给。
来回搬箱子的年轻人动作不算麻利,甚至隐约算得上迟缓。
江岁边看边在心里给他打分。
忽然她感觉后脖颈一阵湿凉。
江岁摊开手,掌心接了团融了一半的碎冰碴。
旁边的窗户边不知什么时候蹲了个小女孩,头发短得只剩下一层短发茬,狗啃似的一块块扒在头皮上。
她正拿着根木棍扒碎冰,往下瞄准了甩。
见被发现了,小女孩也不慌,把手里攥着的木棍子扔在地上,晃了晃手,冲她咧嘴笑。
“你几岁了?”江岁跟着笑。
“八岁。”小女孩答得很快,“马上九岁。”
江岁看了看地上的木棍子,又看了看她,“这是谁给的?”
“自己捡的。”小女孩轻飘飘跳下来,捡起棍子戳进地上的冻土里,用力拧了拧,“你要骂就骂吧,反正我听多了。”
江岁蹲在她身侧,手肘搭在膝盖上,饶有兴致看着她,“我不骂小孩。”
小女孩怀疑地看着她。
“家人还在吗?”江岁笑得和善。
小女孩没应声,低头去抠木棍上的雪渣子,过了一阵才闷声说:“妈妈上个月说出去找吃的,没再回来。爸爸很久之前就被丧尸咬死了。”
末世,死几个人而已。
这种事太常见了。
江岁收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渣子,“那你现在怎么过?”
“帮人跑腿呗。”小女孩语气平淡,“外围运一次东西给一块饼干,值夜给两块。不够吃,但也饿不死。”
她抬起头认真打量江岁,礼尚往来似的问,“你一个人吗?”
江岁歪着头看她,摇摇头,说:“两个。”
“哦。”小女孩站起来,拿着木棍在墙上敲掉沾的泥巴,“那挺好的。”